谍猎

第三十六章 打针的感觉

  魏明昌回到审讯室,看到梁慎目光炯炯,腰杆挺直,跟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一样。   他感觉很头疼。   梁慎的口才极好,又懂法律,真是不好对付。   心想,要不按杨霖那小子的法子试试吧,无非就是多浪费几天时间。   拿定主意,魏明昌让人把梁慎带到旁边一间屋子,并嘱咐手下:“远远地看着,别让他离开屋子就行,谁也不许理他,也不许跟他说话。”   嘱咐完,他又命令带上一名抢劫犯来。   对这名抢劫犯,他可没那么客气了。   命人把犯人绑到柱子上,魏明昌拿了一根皮鞭在手,沾了沾水,问犯人:“知道吗?”   犯人有些蒙,知道什么呀?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   “不知道。”   魏明昌抡起鞭子,劈头盖脸抽了过去:“那就让你知道知道!”   犯人疼得大声喊叫:“知道,知道!”   “知道?知道还犯?”   又是一鞭抡过去。   “啊!”   犯人凄惨大叫。   心说:“知道不知道你都揍啊?那你直接揍就完了,问那个干啥?”   抡了几鞭子,魏明昌感觉在梁慎那里生的气出得差不多了,把鞭子交给手下,道:“每隔半小时打一次。”   “长官,别打了,我说,我说……。”犯人大叫。   “说也打!”   魏明昌说完踱出审讯室。   招手叫过那名瞄着梁慎的手下,道:“一会儿弄条警犬来,在门口晃悠晃悠。”   手下答应一声去了。   魏明昌转身回了办公室,喝茶看报。   到了中午,魏明昌来到梁慎那间屋子。   梁慎见到他,急切地站起来:“你们想怎样?”   “你回家吧,下午一点半来报到。”魏明昌说完就走了。   回家?让回家了?   梁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直到走出警察局,见没人拦他,这才确信是真的。   他赶紧回了家。   回到家吃过饭,他老婆看他心事重重的,问他出什么事了,梁慎一言不发,躺到床上午休。   可他翻来覆去,无论如何睡不着,心里不停地琢磨:“谁举报的我?警察掌握证据了吗?看魏明昌那个样子,似乎很有信心。可他为什么不审我了?   他们会不会给我上刑啊?   会不会放狗咬我啊?”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过来转过去,怎么也睡不着。   看看快到点了,他赶紧起来,去警察局报到。   整整一个下午,还是没人来问他。   而且,审讯室那边老是传来凄厉的惨叫,大狼狗时不时地在门口晃过来晃过去,梁慎感觉快崩溃了。   他想找人说话,哪怕来个人训斥他一顿也好。   可没人,整个屋子只有他自己。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魏明昌才来。   “你回家吧,明天上午来报到。”   ……   第二天,魏明昌一上班,问手下:“梁慎来了吗?”   “来了,很准时。”   “有什么变化吗?”   “科长高明,那家伙看上去没那么傲了,胡子也没刮,眼窝也下去了,精神萎靡不振,是不是跟他老婆使活使得太多了?”   魏明昌一听,眼前一亮,心道:“哟,杨霖那小子有两把刷子啊。”   “什么使活不使活的?你他妈的不想好事,全往下三路想。去,还是按昨天的法子,谁也不许跟他说半句话。”   魏明昌骂道。   看手下去了,魏明昌得意地说道:“我熬死他我!”   ……   这几天没有案子,杨霖主要工作是完成杨希银案的善后工作,录取口供,巩固证据。   刘朝阳、向春花没有抵抗,当然也没有受皮肉之苦。   他们供述的犯罪经过,跟杨霖推理得基本一致。   就一点是杨霖没想到的。   出事那晚,刘朝阳根本不是等向春花走了之后才去的杨家,而是在杨家吃的晚饭,还和杨希银喝了两杯。   等向春花走了之后,他趁杨希银不注意,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一直把他勒昏迷了,才堵上他的嘴,又把他绑在床上。   然后回家拿了钉子和氯化钾。   等杨希银死透,他还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一下犯罪现场,生怕留下脚印什么的。   刘朝阳还说,等杨霖在他家走了之后,他又去了一趟杨家,当他看到了墙上的钉子不见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疏忽。   于是,他赶紧回到家,把家里同样的钉子全部给拿到外边埋起来。   杨霖看到这里,才知道自己的推理是缺了一环。   杨希银紧盯着向春花,不让她跟刘朝阳有单独见面的机会,如果不是刘朝阳在自己家里,他哪里敢让向春花一个人晚上去医院?他一定会陪她一块去的。   只有刘朝阳在自己身边,他才完全放心,才会让她一个人去。   所幸,虽然缺了这一环,但没有影响最后的结果。   但杨霖明白,这是赶巧了,否则,在推理上任何一点小的疏忽,就有可能造成侦查工作走入歧途。   “还是时间太仓促,而且自己没有光明正大的查案权,否则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杨霖就如此轻易地原谅了自己。   他向来善于原谅自己。   ……   给魏明昌出了主意之后的第三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魏明昌笑眯眯地进来了。   “哈哈哈……,杨老弟,走,庆丰楼,老哥请你吃饭。”   “成了?”杨霖问道。   “成了,梁慎招了。今天早上一来,就要求见我,见了我第一句话就问,我招,你们准备怎样对我?   哈哈哈……,这小子不但交代了举报的这一笔,还交代了其他受贿的情节,总额差不多一千块大洋呢。   杨老弟啊,老哥是真心佩服你啊,走走走,庆丰楼,咱哥俩喝一杯去。”   “好。”   ……   庆丰楼,二人要了点酒菜,边吃边喝。   “杨老弟,你给哥哥说说,没动刑,也不理他,效果还这么好,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理呀?”   魏明昌问道。   “魏科长,你打过针吗?”   “打过呀。”   “怕不怕?”   “没扎进屁股之前害怕,扎进去就不怕了。”   “对,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你想象一下,如果医生拿着针老是在你屁股后面晃悠,时不时还擦一下酒精,摸一下你的屁股,但就是不扎,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那不是一直紧张吗?”   “对了,你想想,梁慎是不是这种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