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谕听见开门的声音。 那抹影子忽然就朝门的方向而去, 他悄悄松了口气。 眼见着头发的影子飘了出去,他立刻从墙角冲出去, 把助理拉进来,然后碰地关上门。 他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助理有些费解:“祁哥你在的话, 刚刚怎么不应声呢?” “别说了,我见鬼了。”他脸色苍白头顶冒汗,不停喃喃道:“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楚栀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了一档, 来不及计较祁谕的事情, 她不得不正视过去那段时间看到的女儿, 以及她隐隐猜到的事实。 让小圆和白粟走在前面, 她轻声道:“阿姨?你在吗?” “笨。”童香毫不犹豫骂道:“你就看着他欺负我孙女?你这个当妈的不行。” 虽然压低了声音, 但是声响还是吸引了前方的两个人,她们不由转头看过来。 楚栀一脸莫名:“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 小圆和白粟对视一眼,都觉得可能是自己幻听了。 她们转过头后,楚栀找了个借口去了洗手间。 童香看了看,洗手间里没有人,于是她开始不客气。 “可真是憋死我了,演播厅那会儿我就想骂,要不是怕耽误我孙女的事业,我就直接骂了,真是气死我了,敢说我家夭夭,啊呸!” 楚栀坐在马桶上没说话。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位鬼,虽说是女儿的奶奶,但是她确实是鬼。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要又像陆家那几个一样,是个闷葫芦?” “没有,我只是在想今早上我看的软件分析,它说我今天可能会犯口舌是非。” “口舌是非?什么鬼玩意儿?”童香从不信玄学,哪怕她现在是只鬼。 “是星盘。”楚栀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这两天水星和火星同时落在了我的七宫,还和冥王有了相位,这说明我和别人的一对一关系可能会出现冲突。” “这确实,因为我现在就想骂你,我要是有实体,早就抓着那个叫齐鱼还是鲫鱼的打了。” 楚栀:…… 是祁谕。 她其实没想过陆恒远的妈妈是这样一个性格,毕竟陆恒远那个人八巴掌打不出个屁,她以为他妈妈至少该是个温和的性格。 没想到脾气比她还要爆一点。 “不到苦处不信神佛。你以前过得很惨?”童香飘在空中,她才不屑于和人打哑迷,她向来直来直往:“我刚刚听那个叫鲫鱼的人说什么楚长宁什么楚长安,你认识吗?” “认识。”楚栀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凉:“楚长宁是我以前的名字。” “那你怎么改名字了?” “以前的名字晦气。” 童香不知道该怎么说,哪怕她再嫌弃她这个土土的名字,她也没改过名儿,因为这名字是她爹妈给她取的,楚栀这样,多半受了委屈。 不过她可不能让她孙女受委屈。 “我离开夭夭的休息室前,她还在喊她小伙伴给你投票呢,多乖的孩子,被那个鲫鱼说哭了。” 楚栀拳头有些硬,她都不怎么说乖宝,自从乖宝学会说话起,她都没怎么哭过,结果这次被惹哭了。 “你看着办吧。”童香留下这句话,淡定地飘了出去。 楚栀在卫生间里坐了一会儿,理了理妆容才出去。 下半场录制的时候,吉祥物再次回归,她捧着自己的兜兜里的糖,快乐地给每个小姐姐都分了糖,一边发糖还一边兴奋地道:“夭夭过段时间要去抓萤火虫啦。” “夭夭会抓到最漂亮的萤火虫的。” 小姐姐们都笑她,又说她一定会抓到萤火虫。 祁谕白着一张脸坐在自己座位上,看见楚夭夭绕过他去给另外两名女导师发糖,心头五味杂陈。 他之前说话似乎确实重了点,但是他那不是脾气没有控制住吗? 祁谕想抽烟,但是他想起自己刚戒烟没多久,他想含颗糖,结果为了哄小恐龙,全节目组的糖都集中到了她那。 他这算不算是自食恶果。 等接下来的女明星们继续表演的时候,楚夭夭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活力四射,在姐姐们给她亲亲的时候她甚至还会回她们一个亲亲。 [这就让人非常嫉妒了。] [你们知道我惦记这个啾咪惦记了多久吗?我惦记了整整三个月!结果我女儿啾咪了别人。] [她啾咪了好多个。] [想亲亲。] 初评级结束后,楚夭夭站在导师团里,被另外两名女导师一左一右牵着手,主持人正在宣布一公的规则。 祁谕的烟瘾犯了,在原地压根坐不住。 他心头计算着时间,打算等导演说结束后立刻走人。 然而女主持像是发现了他的目的似的,一个劲儿往他这里递话头,他不想回答,但是却不得不回答。 节目组之所以这样干也是想将祁谕当成卖点,引爆这场节目,然而祁谕的表现似乎差强人意。 他们不得不把目光转移到节目组里的另外一位热搜体质存在,刚刚因为哭已经上了次热搜尾巴的楚夭夭同学。 “啊哈——”女主持开口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很快改口道:“夭夭宝贝你觉得今天哪位姐姐的表演最好看啊?” 女明星们纷纷抬头,视线若有似无都飘了过去。 楚夭夭:“都好看。” 万金油回答,主持人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会说妈妈呢。” 导播给楚栀切了个近景镜头。 楚夭夭摇了摇头:“妈妈是妈妈,姐姐是姐姐,妈妈和姐姐们不一样,妈妈是唯一的。” [女儿说我是唯一的,呜呜呜呜不枉费我给她换尿布那些年。] [楼上醒醒,别做梦了。] [我也想当她妈妈,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啊。] 在场的女明星们或多或少有些艳羡。 楚栀虽然心头激动,但面上仍强自镇定。 女主持又问:“那你爸爸呢?你爸爸也是唯一的吗?” 这可是惊天八卦,无论是在现场的人还是在直播间里的人都提起了心。 楚夭夭再次点头:“我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最好的爸爸,女主持有些感慨。 她羡慕地看了楚栀一眼,其实很少有这么懂事的孩子,她觉得她的选择很值,虽然有许多自以为是的人认为她傻。 女主持摸了摸小恐龙的脑袋,看了眼台本,继续下一个话题。 “其实我们都知道婚姻与生育是围绕女性必不可少的话题,在场的嘉宾大多已婚或者已育,我们不可否认婚姻与生育在人生中的重要性,但是在这之外,女性也有璀璨的别样人生,这次一公的主题为璀璨人生,歌曲分配方式为观名盲选,请各位女嘉宾进行选择,选择后请说出自己选择这首歌曲的理由。” 没有样本,直接选名,这基本就是靠运气。 大屏幕上显示出几首歌曲的名字,三十个人被分成了六组,分别有六首歌曲可供选择。 《春光》《三十而立》《再生》《不息》《姐为王》《寸草心》 楚栀扫了一眼,心头很快有了答案,她来参加节目的目的并不是出道,所以也不需要去曲子最好的那组。 楚夭夭不知道妈妈想选哪一首,但是无论妈妈选哪首,她都支持妈妈。 想起爸爸哥哥还有爷爷奶奶都没有投票,她心头又多了一个小目标。 楚栀选择了《三十而立》,选择的理由也非常简单。 “我只是觉得,快三十岁的人了,也确实该立起来了,三十而立嘛,初中学过,大家都懂。” [笑死,我们确实都懂。] [楚姐还是刚的,明目张胆内涵人了。] [快三十岁的人=祁谕,而立=成熟懂事不要和小孩子闹。] [说实话今天祁谕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祁谕更坐不住了,他又不是傻子,这么明目张胆的内涵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现在可以确定楚栀不是长宁姐了,长宁姐那么柔弱,和楚栀完全不一样。 但如果楚栀不是楚长宁,那他刚刚不就平白无故对人发火了? 祁谕看一旁的小恐龙,觉得有些烦躁。 等看到那只小恐龙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他更觉得烦躁了。 直到节目结束,祁谕还没有从这股烦躁里解脱,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录完节目后,他居然接到了他大哥的视频。 视频对面男人站在烈日下,身后明显是靶场,他脸上有好几道伤疤,看起来很新。 祁谕有些担心他,从小到大最宠他的就是哥哥,他当时进娱乐圈的时候,也是他帮他扛着压力的,对于这个大哥,他是又敬又爱又心疼。 视频那头的祁乾许久没开口。 祁谕忍不住道:“哥,你怎么了?” “你录完节目了?”祁乾问他。 “嗯。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祁乾换了个位置,背景明显暗了许多,他似乎进了室内:“你回家一趟,我过段时间回来。” “你终于愿意回国了?你自己打申请报告从维平部队里调出来吗?或者转业?你在外面待了十年了,要是在正规军里,现在肯定不一样。” 祁乾没说话。 祁谕有些急,他怕他哥脑子进水,还是待在外面,随着年龄增长,前途都没了。 他忍不住问他。 那方祁乾揉了揉眉心:“祁谕,你快三十了。” 祁谕点头,哥居然记得他快三十了。 祁乾:“很多事情,其实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插手,免得好心办坏事。” “不是,哥,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啊,我在娱乐圈里肯定不会瞎管闲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圈环境不是很好。” 祁乾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觉得祁谕被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都听不懂人话。 他踌躇了一会儿,在他身旁看着的队员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凑过来,大声道:“乾哥他弟,我乾哥的意思是,他的事,关你屁事,你专心自己就可以了,别瞎掺和。” ◎最新评论: 【哈哈哈哈哈】 【说得对,其实关他屁事 手动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 【妈妈独美 找几个小男友不是更香 这个祁谕真是恶心死了 把自己的情绪冲孩子发泄怎么有脸的?换别的小孩直接有心理阴影了】 【妈妈是怎么回事】 【万水千山总是情,多给一瓶行不行?行!】 【哦豁】 【啊哈,暴露了】 【只要楚栀不会受委屈,任何选择都可以接受。不过目前来看两个男性角色她和崽崽爸可能比较高,另一个的家庭不接受她的几率很大。】 -完- ◇ 第68章一到九到十 ◎ 祁谕大受打击,因为他哥这话不仅仅意味着话面上的意思,还意味着楚◎ 祁谕大受打击, 因为他哥这话不仅仅意味着话面上的意思,还意味着楚栀就是楚长宁。 他有点无法接受,同时又难以理解。 一直等回到家后, 他都没有想通。 楚家和祁家是邻居, 自从楚长宁失踪后,楚家就只剩下楚家父母和楚长安。 楚父并未入军伍,而是投身于自己热爱的领域做研究, 楚母虽然有自己的事业, 但因为楚长安, 这些年也都交给了代理人, 而楚长安——她似乎一直想代替楚长宁嫁入祁家,但是未能如愿, 最后和自己的大学同学在一起了。 现在生了个女儿, 六岁了, 取名明月, 大名仇明月。 楚家那一大堆事祁谕不是很了解, 但是他清楚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一桩麻烦。 回到家,妈正在捣鼓花花草草, 他拎了个板凳,坐过去。 “妈!” “回来了?”祁母头都没抬:“我听说你惹哭了一个小姑娘。” 怎么都传到他妈这里来了?祁谕有些无语。 “我那是以为她是楚长宁的女儿。”他道。 祁母:“就是长宁的女儿啊, 楚栀就是长宁,你不知道吗?” 他妈知道? 祁谕:“你们难不成都知道?就瞒着我?” “一眼就认出来了。”祁母道:“是你眼瞎。” “她以前头发明明五颜六色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谁认得出来啊。”祁谕快忘记楚长宁的面容了, 不过他还记得她五颜六色的头发。 她那时候可是院子里独一无二的大杀马特。 “那是因为那时候流行。” “妈, 怎么从小到大, 你都帮着她说话呢?”祁谕无法理解。 祁母叹了口气, 长宁和阿乾从小有婚约,她又命苦,她一直以来是把她当自己女儿看待的,本以为等她长大后一切都会顺利,结果楚长安被找回来了。 长宁就走了。 阿乾当时很清楚,她不要楚家,也不要他了。 祁母摇摇头,拿起一旁的剪刀,开始修剪起枝叶来。 祁谕其实很想问问母亲对楚夭夭是什么看法,但是他哥刚刚警告过他,让他别多管闲事,他现在问母亲,感觉有点不好。 不对!如果哥和楚长宁这么多年还有联系的话,楚夭夭不会是他侄女吧! 仔细想想她的眉眼,她光滑饱满的额头,还有高挺的鼻梁,似乎真的和他们祁家人有点像。 “砰——” 祁谕从椅子上站起来。 祁母不耐烦转过头来:“你干些什么?” “不是,妈,我可能干了一件错事,不行,我得去弥补一下。” 说着祁谕就跑了出去。 十二个小时后,经纪人一脸无语地看着昨天早上说要回家一趟的祁谕。 现在是凌晨!凌晨!这祖宗简直是把飞机当的士在坐。 “楚栀在哪?”一上车祁谕就直入主题。 经纪人更无语了:“她不是还在《飒爽肆意的姐姐们》节目组训练吗?封闭式合住欸。” “那楚夭夭呢?” 经纪人:…… “当然是回她家了,我告诉你,你不要又和人家小孩子吵,你知道现在全网都在说什么吗?在骂你斤斤计较。” “骂就骂吧。”祁谕低头想给他哥发消息,但是想到他哥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他又按捺了下来:“能知道楚栀家在哪吗?” “不知道。”经纪人翻了个白眼,他看祁谕就是闲得慌,一天天就知道给他找事情做。 “那一公的时候楚夭夭会来节目组的吧?” “那肯定啊。” 祁谕点头:“那就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她了。” 经纪人古怪地看他一眼:“你有病吧。” 刚惹完人家小朋友,现在又迫不及待想见,说实话他难以理解。 …… 楚夭夭没有回楚家也没有回陆家,奶奶因为有事情回陆家睡觉了,今天是星期天,所以她可以待在节目组里陪妈妈。 小恐龙化身楚栀的挂件,她走到哪她跟到哪。 妈妈停下脚步的时候,她就抬着小脑袋星星眼看她。 楚栀干脆把她抱到怀里。 “你爸最近脑子是不是有病,居然同意让你上综艺?”楚栀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楚夭夭头上的汗珠,又摇了摇头:“不对,他一直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