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后我把魔界卷成培训班

第16章 魔气一缕附绣鞋

　　画像在李胭脂尖利扭曲的啸声中剧烈震荡，画布表面那些浓艳妖异的色彩如同沸水般翻涌、剥落，露出底下更加晦暗狰狞、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的基底。阵法的反噬与“魔君灵汐”身份的揭露，双重冲击之下，这个蛰伏三百年的老魔魂识显然遭受了重创。 　　但困兽犹斗，何况是修炼了邪法、以百女怨念为食的魔魂！ 　　“灵汐……是你！果然是你！！”画像中的面孔扭曲变形，声音嘶哑癫狂，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刻骨的怨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三百年！本座等了整整三百年！吞噬了九十九个贱婢的魂魄，才等到今天！只要吞了你——吞了你这最后一缕最精纯的魔君本源，本座就能挣脱这画皮束缚，重塑魔躯，甚至……取而代之！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画像猛地爆发出滔天黑气！那黑气粘稠如墨，翻涌如浪，瞬间将整幅画像包裹、吞噬！画框在黑气中崩碎，画布本身却并未损毁，反而在黑气滋养下，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膨胀，表面的色彩和图案彻底融化、重组，最终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由浓黑怨气与妖艳胭脂色光芒交织而成的……手掌！ 　　手掌五指如钩，指甲尖长锋利，闪烁着暗红邪光，掌心处，赫然是李胭脂那张扭曲放大的面孔，正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贪婪的咆哮，朝着站在井口边缘、手腕仍在淌血的阿绯，当头抓下！ 　　这一抓，携带着积攒三百年的怨念、百名女子魂魄的哀嚎、以及阵法残存力量的加持，威势惊人！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地面上那些燃烧着幽紫冷焰的胭脂盒纷纷炸裂，膏体四溅，黑烟狂舞！ 　　阿绯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这一击中蕴含的邪恶力量，远超之前的纸人、女尸。硬接绝非明智。 　　她没有退。 　　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左脚精准地踩在阵图某个刚刚被自己鲜血“污染”、金红色光芒尚未完全消散的节点上。同时，一直隐匿在附近阴影中的瑶光，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小小的身躯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残影，从侧面直扑那巨大黑气手掌的手腕部位——并非攻击实体，而是张口喷出一小簇幽蓝色的、火星般微弱的火焰！ 　　那火焰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微弱，但其中却蕴含着瑶光吞噬魔种后、尚未完全炼化的、一丝精纯的冥界本源气息，以及被它强行剥离压制的、属于魔种的暴戾邪能！两种截然相反又诡异融合的力量，使得这簇幽蓝火焰带着一种极度不稳定的、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特性。 　　“嗤——！” 　　幽蓝火焰撞上黑气手腕，发出烙铁烫入油脂般的剧烈声响！黑气手掌猛地一颤，抓握的势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掌心李胭脂的面孔露出痛苦与惊怒交加的神色。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凝滞！ 　　阿绯动了。 　　她一直横在身前的乌金镰刀，骤然由静转动！刀身划出一道凄厉决绝的弧光，并非斩向手掌，也不是格挡，而是——自下而上，斜撩向那巨大黑气手掌的掌心，李胭脂面孔大张的“嘴”！ 　　攻其必救！直指核心！ 　　“吼——！” 　　黑气手掌中的面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得不分神应对这刁钻狠辣的一击，抓握之势再次受阻。 　　而阿绯，利用这争来的、不足一息的间隙，做出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猛地将仍在淌血的左手手腕，连同手中紧握的乌金镰刀刀柄一起，狠狠摁向自己脚下——那双簇新的、鞋头镶嵌着夜明珠的红色绣鞋！ 　　温热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绣鞋鲜红的缎面，渗入繁复的金线刺绣之中。鞋头那颗原本只是装饰、此刻却因沾染阿绯鲜血而隐隐发光的夜明珠，光芒骤然变得刺目！ 　　“以血为引，以念为桥，”阿绯低声疾诵，语速极快，音节古怪，仿佛并非今世语言，而是某种沉睡的本能苏醒，“前世残灵，听我号令——骨花，开！” 　　最后一个字吐出，她抬脚，将那只浸透了自己鲜血的绣鞋，朝着近在咫尺的黑气手掌掌心——那张贪婪咆哮的“嘴”，狠狠“踢”了出去！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踢击。在她抬脚的瞬间，鞋头上那颗光芒刺目的夜明珠，猛地脱离了鞋面，化作一点炽白流星，后发先至，没入了黑气手掌之中！ 　　紧接着，浸血的绣鞋鞋面，那些繁复的金线刺绣纹路骤然“活”了过来！它们如同植物的根须般疯狂蔓延、生长，瞬间脱离了缎面，在虚空中交织、膨胀，绽放！ 　　不是井下那种以白骨为枝、血肉为瓣的“骨生花”。 　　而是更加纯粹、更加凌厉、仿佛由纯粹的金色光芒与暗红血线勾勒出的……一朵巨大的、含苞待放的曼珠沙华虚影！ 　　虚影一闪而逝，甚至不及手掌的百分之一大。 　　但在它出现的刹那，黑气手掌，连同掌心李胭脂那张扭曲的面孔，却像是遭遇了世间最可怕的克星，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这是……归墟彼岸的……冥府接引之花？！你怎会……啊——！！！” 　　尖叫戛然而止。 　　那朵一闪即逝的曼珠沙华虚影，已然印在了黑气手掌的掌心，正对李胭脂面孔的“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无声的侵蚀与消融。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积雪。 　　黑气手掌以印痕为中心，迅速变得透明、稀薄、崩溃！构成手掌的怨念与胭脂色邪光，如同被无形之手蛮横地撕扯、剥离，化作无数缕细小的黑红气流，哀嚎着四散逃逸！ 　　掌心李胭脂的面孔，在最后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中，彻底扭曲、破碎、消散！ 　　“灵汐——！！本座……不甘心啊——！！！” 　　余音袅袅，终归死寂。 　　庞大的黑气手掌彻底溃散，只剩下一小撮最为精纯凝练、漆黑如最深沉夜色的核心魔气，约莫拳头大小，在空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盘旋、冲撞，似乎想要逃离，却又被脚下残破阵图散发的吸力和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曼珠沙华虚影气息所阻，无处可去。 　　阿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左手腕的伤口因为刚才强行催动秘法而血流如注，身形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催动那前世残留的、与冥府相关的力量，对她现在的身体和魂识负担极大。 　　瑶光闪电般掠回她肩头，一股冰凉中带着一丝暖意的气息顺着接触点涌入她体内，勉强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气力。瑶光的金瞳紧紧盯着空中那团乱窜的漆黑魔气，眼神冰冷：“李胭脂的魔魂核心，虽然被重创打散了意识，但本质未灭，不能让它逃了！” 　　阿绯咬牙，抬起沉重的乌金镰刀，想要再次出手。 　　然而，那团漆黑魔气在数次冲撞无果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顿，然后如同发现了救命稻草般，骤然调转方向，不再试图升空或远遁，而是—— 　　一头向下扎去！ 　　目标，赫然是阿绯脚下，那只因为刚才“踢”出曼珠沙华虚影而甩脱、此刻正静静躺在阵图线条之上、浸满了阿绯鲜血的……红色绣鞋！ 　　魔气的速度太快，太出乎意料！ 　　阿绯和瑶光都来不及反应。 　　“咻——！” 　　漆黑的魔气如同活物，精准地钻入了绣鞋鞋头那颗夜明珠脱落留下的、小小的凹陷之中！然后，瞬间渗透、弥漫开来！ 　　原本鲜红的缎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沉、发黑，上面繁复的金线刺绣纹路，被一道道扭曲蠕动的漆黑细丝覆盖、侵蚀，散发出阴冷邪异的气息。整只绣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颤动，鞋尖处，甚至隐隐浮现出李胭脂那张面孔最后残留的、怨毒不甘的扭曲纹路！ 　　魔气，选择了附在这只与阿绯鲜血深度融合、又承载了她刚刚催动的“冥府接引”之力余韵的绣鞋上！ 　　“不好！”瑶光低喝。 　　阿绯也意识到了问题。这魔气虽然失去了李胭脂的主导意识，但本身邪性未除，且与她的血产生了诡异的联系，附在贴身之物上，后患无穷！ 　　她挥动镰刀，就要将那只异变的绣鞋劈碎。 　　然而，就在镰刀即将触及鞋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绣鞋鞋面上那些被漆黑魔气侵蚀的纹路，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吸力！不是针对实物，而是针对……阿绯手腕伤口流淌出的、尚未完全滴落的鲜血，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那朵曼珠沙华虚影的、极淡的冥府气息！ 　　一缕缕淡金色的血气和一丝丝苍白的冥气，被强行抽离，吸入鞋中！ 　　绣鞋的颤动变得更加剧烈，颜色在暗红与漆黑之间飞速变幻，散发出的气息也混乱不堪，邪异、冰冷、又带着一丝与阿绯同源的血脉牵引感。 　　更麻烦的是，随着绣鞋异变，脚下那原本已被阿绯鲜血破去大半、光芒黯淡的“归墟门”阵图，竟也产生了呼应！残存的阵图线条，尤其是井口周围那些刻着符文的暗红色石头，再次亮起微光，虽然远不如之前炽烈，却顽固地试图重新连接、运转，目标直指那只吸纳了阿绯血气与冥气的异变绣鞋！ 　　仿佛这绣鞋，此刻成了一个新的、不稳定的“阵眼”或“钥匙”！ 　　若让阵图借着绣鞋重新稳固，甚至可能以另一种更诡异的方式，撬动那扇“门”！ 　　阿绯眼神一厉。 　　不能再犹豫了！ 　　她不再试图劈砍绣鞋，而是深吸一口气，强提最后的力量，将全身力气和意志，灌注于右脚—— 　　然后，对着脚下那残破阵图最核心的、连接着井口与百盒胭脂的枢纽线条，以及那只正在疯狂吸纳血气冥气、与阵图产生呼应的异变绣鞋所在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踩踏下去！ 　　“给——我——闭——上——！！！” 　　怒吼声中，靴底携着山崩之势，轰然践落！ 　　“咔嚓——！！！” 　　清晰的、如同琉璃镜面彻底崩碎的巨响，以她落脚点为中心，猛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