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妗染又梦见自己缠住了魏天然。 她不知道这个梦开始于什么时候,只知道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靠在他怀里,紧紧地,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整个人像是泡在暖炉里,哪怕一寸皮肤离开都像会丧失温暖。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只能努力抱紧他的手臂,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他。那种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奇妙如触电一般,一阵阵冲击着她的理智,又像温柔又危险的水流,漫过心脏。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将脸默默埋进他的胸膛,偷偷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像小时候被母亲抱着睡觉时的感觉,但又不一样。 那时候是安心。现在却是……满足。 是想把这个人锁进自己的怀里,让他只能抱自己,只能看自己,只能记得她自己。 被褥如被炉,属于魏天然的体温像火一样贴在她肌肤上,甚至透进骨头里。她白皙的脸颊早已染上了粉色,呼吸都变得浅浅的,像是怕吵醒这场梦。 她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他整个圈进自己身体里。 “天然……”她在梦里低声唤了一句,语气又软又黏,像是含着糖。 他没有回答。 她于是大胆地贴得更近了一些,胸膛紧贴着他的侧腹,唇几乎擦过他的喉结。她甚至抬起脸,轻轻咬了一下他下巴的位置——不重,只是浅浅一口,就像撒娇时留下的标记。 “你不能去喜欢别人。”她在他耳边低语,“你只能陪我,只有我可以这样抱你。” 她的手钻进他衣服下摆,指尖贴着他腰侧的皮肤,微凉又轻柔地滑过一圈。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几乎是拥有了他。 她想,如果这个梦永远不醒来该多好。 如果现实里的他也会这样顺从,任她抱、任她亲、任她靠近。 她轻轻蹭着他,像一只发热的猫,小声地笑了起来。 ——以后,只要他敢再去接别人的“恋人任务”,她就要一口一口地,把他从别人身边咬回来。 咬到他满身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咬到他再也走不掉为止。 苏妗染醒来的时候,枕头角湿了一小块,脸颊还有一点热。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很久,然后突然伸手抱住了自己的枕头。 魏天然在梦里跑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追谁,也不知道跑向哪里。只记得有个背影,一直站在前方,站在一棵樱花树下,头发被风轻轻吹起,像极了他小时候心动的那个女孩。 他试图靠近她,一步一步,却始终隔着几米的距离。脚步越快,那女孩的背影就越模糊。像雾,像光,又像是他藏在心底最温柔的遗憾。 他终于追到她身后那一步,她像是听见了脚步声,轻轻侧过脸 可就在这一瞬间 魏天然猛地睁开眼,鼻子却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眼前,是一张安静又天真的脸庞。 鹿悠悠枕着手臂,侧身缩在他旁边,睡得很沉。 她睡得很乖,嘴角微微上翘。 魏天然怔住了。 一秒钟前,他还在梦里伸手想触碰一个过去的人;一秒钟后,现实里却出现了另一个人,近得仿佛只要一低头,就能听见她心跳的频率。 他没动,也不敢动。 只是静静看着鹿悠悠的睡颜,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 也许他刚刚追的那个背影,从头到尾都在他身边。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视线移开,却在移开那一瞬,听见她呢喃了一句 “……天然。” 声音很轻,却轻轻楚楚进入魏天然的脑内。 魏天然僵了一下。 再看向她的脸时,那一刻的心跳,有些走了调。 鹿悠悠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魏天然试图说话,嗓子却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我……我怎么……” “你发烧了。”鹿悠悠轻声说着,拿起床头的毛巾给他擦汗,“你妹妹打电话给了我,说你烧得人话都说不清了。” 他怔了一下:“她……给你打电话?” “嗯。”悠悠点头,语气放得很轻,“她说你反复叫谁的名字……她有点慌,就用你的手机打给给了列表的好几个人。” 魏天然一时无话,只觉得脑袋更晕了几分。 “我一接电话就赶过来了。”鹿悠悠柔声道,“知雨要去上学,我就先接手照顾你。她太着急了,怕你烧傻。” “……我没有。”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烧傻了也没关系。”她轻轻笑,“那样你就不会再去想别人了。” 魏天然没听清,闭上眼以为自己又要晕过去,却感觉被人轻轻扶起了后脑勺,一只冰凉的手把温毛巾换了个方向,小心翼翼地贴回额角。 鹿悠悠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似的。她坐在床边,眉眼专注地看着他,动作熟练却不急躁。 她轻声说着:“你睡吧,我在。” 魏天然本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意识再度昏沉前,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是熟悉的温度,不燥不冷,像梦里那片追了很久的影子终于停下,握住了他。 那一刻,他听见鹿悠悠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放心睡吧。下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