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托梦

夺命托梦(14)

  车门被吴岳华从外面拉开,惊魂未定的关永添和韩娟带着一丝迟疑,依言坐进了宽敞的车后座。直到车内柔和的灯光和空调的暖意包裹住全身,他们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下来,刚才被围堵的恐惧感仍如影随形。   韩娟长舒一口气,下意识地转头想对同行者表达感激,目光却瞬间凝固在了身旁座椅上的一位女孩脸上。她整个人惊呆了!   那女孩非常漂亮,五官精致得仿佛是老天爷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无可挑剔。但令韩娟震惊得几乎失语的,并非这纯粹的美丽,而是那张脸——竟然与他们精英探案社的社长孙小红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在于,眼前这位女孩年纪稍长,约莫十五六岁,气质更为沉静,少了孙小红那份灵动狡黠,多了几分文雅与娴静。   关永添顺着韩娟的目光看去,也彻底愣住了。过于震惊之下,他向来不擅言辞的嘴巴竟比大脑先一步行动,脱口而出:“你……你是孙小红的姐姐?”   那女孩被两人灼灼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红,听到关永添的问话,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轻轻摇头,声音温和而肯定:“我是独生女,没有妹妹的。同学,你认错人了。”   关永添顿时语塞,脸颊迅速涨红,尴尬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韩娟率先回过神来,她性格爽朗,立刻接过话头,试图化解尴尬:“这位同学,你别介意。主要是你长得太像我们认识的一位朋友了,简直一模一样!我们都看傻眼了。要是你见到我们社里那个小妹子,你自己肯定也会吓一跳。”   女孩闻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莞尔一笑:“你们那个小妹子叫孙小红?名字挺好的,听着就很可爱,跟《小李飞刀》里那个讨喜的姑娘同名。”   “是啊是啊!”韩娟见气氛缓和,连忙点头,“而且性格也一样可爱!包你见了也会喜欢她。呃,对了,我叫韩娟,他叫关永添,我们是新近成立的精英探案社的成员。同学,你怎么称呼?”   “原来都是小侦探啊,佩服佩服。”女孩落落大方地微笑道,“我叫吴彤,很高兴认识你们!”说着,向韩娟伸出了白嫩的手。   两人轻轻握了握手,算是正式认识了。这时,驾驶座上的吴岳华插嘴问道:“大小姐啊,我们是先回家,还是先送这两位同学去新桥镇?”   “大小姐?”韩娟和关永添心中再次一震。吴岳华身为国企风夏集团的副总,居然用如此恭敬的称呼对待这个女孩?   吴彤似乎看出了两人的惊讶,笑了笑,轻声解释道:“你们别误会。华叔以前帮我爸的公司做过事,后来我爸不经营公司了,专心搞金融投资,经他介绍,华叔才进了风夏集团。所以他一直习惯这么叫我。华叔,你还是叫我彤彤吧,免得老是让人误会。”   吴岳华却是不以为然,语气依旧带着尊敬:“哪有误会?要不是你父亲当年的推荐和提携,我吴岳华哪有今天?你永远都是大小姐。”   吴彤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我不想别人因为这个笑话你。”   “嗨,你说三姑六婆那些闲言碎语?管她们呢,在她们嘴里,再好的事也能传出是非来。”吴岳华摆了摆手,显然并不在意。   吴彤见状,也不再坚持,转而说道:“那,华叔,你先送这两位同学去新桥镇吧,我不着急。”   “好嘞。”吴岳华应声发动了车子。   路上,韩娟继续与吴彤交谈,得知她竟然也是即将入读榜眼中学的新生,更是高兴地握住了她的手:“彤彤!原来我们马上就是校友了啊!真是太巧了!”   与韩娟的兴奋相比,关永添却陷入了沉默。他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出好友李国安曾经在一次闲聊中提及的往事:孙小红其实本来有一个姐姐的,但在两年前,那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在医院里被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人谎称带去洗澡,然后就神秘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这件事一直是孙小红家心底的一道伤疤。   这个名叫吴彤的女孩,和孙小红长得如此相像,年龄似乎也对得上……她会不会就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关永添的心。他感觉自己的左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转向吴彤,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吴彤同学,既然大家这么有缘,马上又是校友了,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比如电话号码或者QQ号,以后方便联系。”   吴彤似乎也觉得投缘,爽快地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QQ号告诉了他。   关永添记下后,顺势提议:“你和我们社长孙小红长得真的太像了,简直是双胞胎一样。要不,回头我让她约个时间,你们见个面聊聊天?”   吴彤眼中也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她微笑着点头:“好啊!我也很想认识认识她,她……算是我一个非常特别的‘妹妹’吧?”   车子平稳行驶,很快便到了新桥镇的公交站。关永添和韩娟下了车,再三向吴岳华表示了救命之恩,也向吴彤挥手道别。望着黑色轿车远去的尾灯,两人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韩娟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胸口,带着点抱怨对关永添说:“书呆子,你刚才胆子也太大了!想都没想就敢拉着我上陌生人的车。你就不怕这个吴副总跟黑疤四是一伙的,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关永添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刚才那种情况,我们还有得选吗?如果不上车,黑疤四那帮人肯定会动手,他们看你的眼神……后果不堪设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至少这位吴副总看起来一身正气,而且他能镇住那帮混混,救了我们。现在看来,我们赌对了。”   韩娟回想起疤脸男那淫邪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由衷地说:“也对……刚才真是险象环生,只能选择上车了。书呆子,关键时刻你还挺果断的嘛,看来你不完全呆啊!”   两人收拾心情,按照地址前往农贸市场附近寻找曾繁森的家。几经周折,他们终于在一条狭窄的小巷深处找到了一间破旧的瓦房,木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   他们连续敲了好几下门,门内却毫无回应。是没人在家,还是已经搬走了?两人在门口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依旧不见任何人影。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隔壁邻居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面相憨厚的大叔探出头来。韩娟赶紧上前打招呼询问。   大叔听闻他们是来找曾繁森一家的,脸上露出沉痛的神情,长叹一声:“唉,别找了,没人了,都回乡下去了。”   “回乡下了?不回来了吗?”韩娟追问。   “是繁森那孩子……没了。”大叔的声音低沉下去,“突然就没的。他家里人伤心过度,把这房子卖了,处理完后事就回老家了,怕是再也不会回到这个伤心地了。”   关永添和韩娟心中一惊,互相对视一眼。韩娟继续试探着问:“大叔,请问……繁森他是怎么没的?”   “说是突发心脏病。”大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太可惜了。繁森那孩子特别听话懂事,聪明又孝顺,今年刚考上市一中,是我们这片的骄傲啊……谁想到会出这种事。说来也怪,这孩子平时身体棒得很,感冒发烧都很少见,还是学校运动会的积极分子,跑步跳远都拿过奖,怎么突然就心脏病了呢?”   “身体很棒?运动健将?”韩娟明亮的眼睛猛地闪烁了一下,追问道,“曾繁森他平时很少生病?”   “是啊!”大叔肯定地说,“健康得很!而且心地还好,经常帮我们这些街坊老人搬东西、干活……”   说到这里,大叔突然警觉起来,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对了,你们是谁啊?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韩娟反应极快,灵光一闪,脸上立刻堆起诚恳的表情:“大叔,我们是市一中学生会的。学校听说曾繁森同学家境比较困难,但学习成绩优异,本来想帮他申请一笔助学金,让他能安心读书。没想到……”   大叔听了,疑虑稍减,但依旧惋惜地摇头:“原来是这样……真是谢谢学校的好意了。可惜,现在用不上了。”   韩娟顺势而下,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虽然人不在了,但学校可能还是想表示一下慰问。我们想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父母,或许可以申请一笔抚恤金给家属,也算是学校的一点心意。”   大叔愣了一下:“抚恤金?这……这我倒没听说过。不过你们有这份心真是难得。”他犯难地搓了搓手,“可是,我没有他老家的具体地址和电话啊。他们走的时候很匆忙,也很低调。不过繁森这孩子人缘好,街坊们都喜欢他。你们要不在这附近再问问别人,或许有谁家知道怎么联系。”   关永添和韩娟只好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在附近挨家挨户地询问。他们走访了好几户人家,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曾繁森确实是个品学兼优、热心助人的好孩子,家境贫寒,但他的突然离奇死亡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不解。然而,没有一个人能提供他父母在老家的具体联系方式。   有一点,让关永添和韩娟觉得惊悚,那就是曾繁森死亡的时间恰好是夏瑜梦见他的那天。真是死人托梦?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关永添拉了拉满脸失望的韩娟,轻声道:“肚子饿了吧?先别想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我知道镇上有家店的牛杂和牛腩粉味道很不错。今晚你恐怕得在我家将就一晚了。我家也是老瓦房,二楼是木板的,条件简陋,你别嫌弃就好。”   韩娟甩了甩短发,很干脆地“嗯”了一声,努力振作精神:“有什么好嫌弃的,我也不是什么富家千金。走吧,书呆子,先祭五脏庙!说不定吃饱了就有新思路了!”   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曾繁森之死——一个身体健康、即将入读名校的少年“突发心脏病”身亡——这本身就充满了疑点,再加上他与夏瑜梦境离奇的时间关联,以及此刻调查受阻的现状,使得新桥镇的夜色,似乎比来时更加凝重和扑朔迷离了。   而那个与孙小红酷似的吴彤的出现,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关永添的心中漾开了层层不安的涟漪。   长篇科幻小说《夺命托梦》第十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