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惊慌回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大门处,尽管已经做了从充足的准备,但当门响的那一刻,却依然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寒意。 “咕嘟。” 喉结滚动,一股津液本能地咽下了喉咙。 在最原始的恐惧面前,理智显得如此苍白。 “谁!” 江澜色厉内敛的喊道,声音,却隐隐发颤。 屋外,安安静静,静得像时间停止了一般,无人应答。 江澜甩了下头,深呼吸一气,强行平复着自己慌乱不堪的心,可这气儿刚刚提起,还没落下,敲门声便再次急不可耐的响起。 “咚、咚、咚、咚!” 江澜脸色刷一下白了,抬手捂着剧烈跳动的胸膛,飞快地赶了过去,他伸出右手握住门把用力锁死,布满冷汗的脑袋提心吊胆地凑近了猫眼,悄悄向外看去。 门外,空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视野的尽头是幽暗的楼道和一户户紧闭的房门,除了停电以外,一切如常。 “呼......” 江澜身子一软趴在门板上,重重地呼了口气。 或许,只是本层的线路出了问题,然后邻居敲门询问情况,见自己没开门便离开而已。 “呵呵。”他自嘲一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正准备去拿桌上的水杯时,一道打火机点火的声音清晰的自屋内响起。 是的......是屋内! 刚刚才卸下的气又再次提了起来,江澜毛骨悚然抬头,机械地转了过去,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僵直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火机里散发出的深绿色鬼火照亮了那位“客人”。 熟悉的光头......熟悉的面容....... 此刻,它正歪着脑袋,森然看向江澜。 “啪嗒!”打火机关闭,人影站立了起来,双臂僵直平举着,迈着诡异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江澜。 江澜背靠着大门,一颗冷汗滴落下来,一道沉着却带着点颤的声音从他口中快速传出:“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余下的事情不是我该考虑的!你就算要报复,要找的也不该是我啊!” 人影骤停,黑漆漆的屋内,看不清它的神色:“嗬嗬嗬......不怪你,老哥儿不怪你......她,是她!!! 可她是我老婆,我气她,但我也爱她,我不会杀她的......是你!是你多管闲事!你说!你是不是该不该死!” 江澜听得一阵憋屈,从刘燕死亡开始所积压的情愫一下全涌了上来,怒吼道:“关我屁事啊!你老婆的裤子又不是我脱的,你也不是我杀的,凭什么算在我身上! 你那所谓男人的愤怒就是找个无辜人出气吗?啊!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获得了超能力的胆小鬼!毫无道理可言!” “嗬嗬嗬......哈哈哈!” 黑影浑身颤抖了起来,分不清是笑或怒:“道理?!!我他妈都死了还讲什么道理!你多管闲事,就是该死!” 话音刚落,黑影便疯了般冲跑向江澜,两条僵直泛白的手臂掐住他的脖子,阴森森的大光头凑了上去,快意感受着江澜的痛苦。 江澜激烈挣扎着,在窒息的状态下,他凭借仅剩的一丝理智,拼命地从裤兜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颤抖地卡在了他和它的视线中间。 黑影恶狠狠地盯着手机,随后像是认出了什么,狰狞的面部逐渐软化,掐住江澜的手臂也停止了发力。 “咳咳......” 江澜猛地咳嗽两声,眼泪都被呛了出来,嘶声道:“你回家的时间是下午五点,而我手机上的截图是你老婆的消费记录,请问,当时还在城东购物的她,又怎么可能在城西的家中被你撞见!” 黑影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穿着病服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 江澜看着它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当时在家的,是她妹妹和妹夫,你恐怕......是误会了。” 说完,江澜便闭嘴了,他不想再刺激到它。 即便这是个误会,也不是什么美丽误会,因为一个误会而搞死了自己,怎么想也不比自己老婆搞破鞋来的轻巧。 黑影安静地盯着手机,身躯依旧发抖着,然后越抖越剧烈,浑身的阴气都快浓郁得滴出水来! “避孕套......嗬嗬......避孕套,家里的避孕套都快发霉了,这避孕套你买来是给谁用!” 江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拿回手机看向上面的消费记录:杜蕾斯2盒,金额96元。 一时间,江澜无语极了,荒唐和绝望之情直冲脑门。 心中悲呼一声,完也!!! 黑影怒不可遏,那双惨白的大手再次掐住了江澜的脖颈,其力道之猛,第一时间便掐死了江澜的气门。 江澜目眦欲裂,嘴巴大大的张开,却吸不进一点空气,双手拼了命的挥打向黑影,却又一下又一下地从中穿过,仿佛在打着空气,根本触碰不到! 十秒后,江澜绝望了,身体逐渐脱力,已经停止了挥击,只本能的挣扎着。 他脸色涨红青筋毕露,脑海中不断闪过从幼时以来的所有记忆。 一颗眼泪顺流而下。 不甘心啊...... 如果她还在身边的话,或许,也不至于这么遗憾了。 “碰!” 突然!房门被暴力的打开,背靠房门上的江澜在巨力的冲击下朝前摔了出去,连带着那个黑影一起摔到地板上。 门外,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身皮衣的忘忧和一个帅气的青年。 “破!” 忘忧轻喝一声,她的双臂在虚实之间流转了一瞬,一个健步来到江澜身前,左手握拳砸开了黑影掐住江澜的手臂,右手二指并拢击穿黑影的头颅,而后顺势抓过头颅将黑影固定在了地上。 黑影痛苦吼叫了一声,拼命挣扎着,却怎么挣脱不开忘忧的束缚,简直与刚才的江澜如出一辙。 却是天道好轮回,且看苍天绕过谁。 不一会儿,黑影便浑身一颤颓然倒地,随后身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了世间。 “咳咳咳......咳咳咳!!!” 江澜惊魂未定,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鼻涕眼泪混流而下,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黑影消散之后,帅气青年也走进了屋内,赞许道:“才刚刚通灵,就仅靠执念差点破局,虽然不太细心,但比起那些一个照面就能吓得晕厥的新人,他可要强多了。” 说着,青年看向忘忧,笑道:“忧姐,眼光不错。” 忘忧的嘴角也牵起一抹弧度,显然,她也很满意,从客厅抽出一张纸递给江澜:“江澜,我现在诚邀你加入忘忧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