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奇缘 · 19，新鲜

　　姬帛出了如意殿后就去了御膳房，先跟御厨说明了对锅子的要求，以及晚上所需要的食材，还特地提了汤底大概要怎么熬制…… 　　他守在御膳房看着御厨们按他的要求忙忙碌碌的准备着，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肖粼有条不紊的身影。　　她会想我吗？还是会很快就忘了我？这是姬帛回来后一直占据着内心的疑问。　　她会不会觉得我离开了还挺好，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去烦她了？也不用再像伺候孩子一样的伺候我了。她又可以恢复成以前独自一人生活时的习惯，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姬帛思及此，不禁黯然地垂下眼眸，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　　“殿下，太子殿下？！”御厨轻声唤着姬帛。　　“嗯？”姬帛终于回过神来。　　“牛肉已经拿来了，您看要哪一块？”御厨指着案台上的几大块牛肉，问道。　　姬帛看了看，“要有肥有瘦，最好肥肉能像大理石花纹一样密布在瘦肉里的那种，肉质一定要选最嫩的。还有，你们切的一定要够薄，要像可以透光的那种厚度。还有，切好肉片以后，要先放进冰室里冷藏着，等晚上用膳的时候再取出来。” 　　“不是殿下，您让我们准备这么多东西可都是生的啊。难道晚上就让我们直接呈这些生肉生菜上去给皇上吃么？小的担心到时惹得皇上龙颜大怒，小的项上人头不保啊……”御厨心里没底，反复跟姬帛确认。　　姬帛浅笑，“你们尽管放心好了，一切有本殿下替你们担着，若父皇真的不喜欢，我也绝不会让父皇迁怒于他人。你们只需帮我把那锅汤底熬香，还有就是一定要把蘸酱调料调好，你们知道父皇一向的喜好，照着他的口味调制就行。” 　　“是……”御厨们见姬帛坚持，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顺着姬帛的意去准备了。　　到晚膳时分，皇上来到“溯香殿”，见殿内正中已经支了个冬天取暖用的炭炉，炉子上摆着一个锅子，锅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沸腾的汤。汤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溯香殿”，远远就能闻到香。　　炭炉的周围，围着一张掏空桌心的圆桌，一看就是为了那个炭炉临时切割出来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蔬菜和肉类，但都是生的。　　皇后和太子都已提前在殿内候着了，姬帛见父皇过来，怕父皇因为他没提前报备叫来了母后而发怒，便先赶紧解释道：“父皇，这种吃法名叫火锅。高人说，火锅要一群人围着一口锅一起吃，吃的人越多越热闹，抢着吃的才更香。所以儿臣就擅作主张的邀请了母后一起过来试个新鲜。” 　　皇上早已被这新鲜的吃法给吸引住了，哪里还会介意多不多一个人的问题，再说他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和皇后一起用膳也实属正常。随即“嗯”了一声，便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父皇，这个东西叫毛肚，得七上八下地涮，意思是放下去就得又马上提起来，不能一直放在锅子里，就像这样放下去八次再提上来七次便可以放进您的蘸料碗里吃了。您先试试？”姬帛指着那一盘新鲜的毛肚，首推给他的父皇。　　其实像这些动物内脏，除了心、肝、肺以外，别的东西皇室的人是基本不吃的。他记得肖粼说过，火锅本就是吃不起肉的平民百姓为了打牙祭，去把那些富贵人家不要的杂碎收了来煮成一锅解馋的，只是没想到煮出来竟意外的好吃，然后便在民间逐渐流传开来，成为了家喻户晓的美食。　　今天这毛肚、黄喉、牛百叶还有鸭肠都是他逼着御厨去弄来的，他现在都忘不了御厨那张烂成一团的脸。　　皇上和皇后跟前的奉御郎都赶紧照着姬帛教的方式上前服侍两位主子，并且都帮他们先试吃了，才将烫好的事物放进主子碗里。姬帛最先从那两位试吃的奉御郎眼里看到了惊讶之色，他悄悄勾起了唇角。　　皇上听到姬帛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并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但吃进嘴里又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他从来没想过，这膳食居然还可以边煮边吃，当真是稀奇。　　围着火炉一起吃东西，确实比平时多了一些其乐融融的氛围，在座的三人不知不觉吃得都比平时多了许多，连奉御郎都跟着一起吃了不少。　　姬帛道：“本来那高人还有一种叫啤酒的酒类，专门用来配这火锅共饮的，一热一冷的搭配甚是绝妙。但是那酒我不曾听说是如何酿制而成，所以儿臣也无法让父皇母后切身体验一把，只能留下小小遗憾。” 　　“无妨无妨！以后若还有机会再见到高人，你再向他讨教一二便是。”皇上今日吃得兴起，人也变得随和了许多。　　“父皇，您相信儿臣所说的话了？”姬帛惊喜道。　　皇上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还有什么不能信的？光是这从没见过的稀罕吃法，还有这些你不知打哪找来奇奇怪怪的食材，就已经能充分证明你话里的可信度了。就凭你这脑袋瓜子，也琢磨不出这么多的花样来。” 　　姬帛听他父皇这么一说，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说你在高人那还见过其他匪夷所思的东西？”皇上此时对姬帛所说的那位神秘高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嗯，有一些简单的东西，儿臣可以通过自己的理解将它们一一呈现出来给父皇您看。但大多数儿臣未参透的原理，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实现了。”姬帛有一说一。　　“无妨，你慢慢去琢磨，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事，你无论需要什么，父皇都会交代下面的人让他们尽量去配合你，你只管放手去尝试即可。” 　　“谢谢父皇，儿臣定不负父皇信任。那父皇，姚美人之事……”姬帛忐忑地看向皇上。　　“嗯，放她出来吧。但你一定要记得，以后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可以在你宫里留宿。”皇上再次提醒道。　　“是，儿臣谨记在心！以后再也不会了。”姬帛赶紧回复道。　　“行了，朕今日吃得有点多，想去御花园里走走，要不皇后陪朕一起去逛逛园子消消食？”皇上说话的同时已经站起身。　　皇后连忙起身回道：“是，臣妾也正有此意。” 　　“哦，对了。”皇上又突然转过身来对姬帛道：“通知御膳房，明日晚膳让每个宫里都照这样的菜式来一份，让大家一起体验体验这新鲜的吃法。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哈哈哈哈哈……” 　　“是，儿臣这就交代人去办，儿臣恭送父皇母后。”姬帛躬身回道。　　等皇上皇后走远了，姬帛让张内官把皇上刚说的话转告给御膳房，自己则前往大狱，亲自提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