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门烬灭

第8章 背叛

  两人一番找寻,发现石匣嵌在瀑布后方的石壁上,表面刻满符文,在几缕不多的光线下像一群蛰伏的银蛇。钟烬伸手去触,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石面,就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是峨眉刺射出的声音。   他猛地转身,但峨眉刺已经射中了他。陈汐的身影已在三步之外,右手握着的峨眉刺泛着淬毒的幽蓝。她呼吸带着不稳的急促,肩膀微微起伏,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别碰它。”   “你……为什么?这一直是圈套?是你让他们跟着找来这里的。”他声音很轻,带着如钝器砸在胸口般的闷痛,“刚才洞口的哨声,是峨眉派的暗号,我说的对吧?”   陈汐没有否认,只是握紧了峨眉刺:“秘籍归我峨眉,是掌门的命令。”她往前半步,准备射出第二根刺,刺尖离他的咽喉只剩寸许,“你若识相,现在退出去,我可以当没见过你。”   “当没见过我?”钟烬笑了,笑声里裹着血沫——刚才中了峨眉刺上的毒,此刻他的每笑一声都牵扯着剧痛,“那峨眉山的月下,你说想看看江南的潮,我们俩的约定呢?都当没见过么?”   “那都是骗你的!”陈汐突然拔高声音,刺尖抖得厉害,“从一开始就是!你以为我真信江湖道义吗?不过是借你查清秘籍下落罢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负担,“我弟还在武当手里,我需要这秘籍换他性命,你,挡路了。”   钟烬看着她,想起在她包袱里看到的那封武当密信末尾“杀钟烬者,可换其弟全尸”的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这是武当与峨眉的交易,知道他不过是她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所以你救我,是怕我死在别人手里,没人替你开石匣么?”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汐的刺尖又近了一分,抵在他的脖子上,渗出了血:“是。”   就在这时,石匣突然发出嗡鸣,符文的光芒大盛。钟烬趁机侧身避开峨眉刺,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她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钟烬盯着她的眼睛,“陈汐,看着我,说你从没信过那些誓言。”   陈汐猛地别过脸,另一只手突然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狠狠刺向他的左肩——那里是当年他替她挡毒针的旧伤处。“啊——”钟烬痛呼出声,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襟。   这一声痛呼像信号,秘境入口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武当、少林、昆仑的弟子蜂拥而入,火把的光将石壁照得如同白昼。陈汐握着染血的短刀后退,对着人群高喝:“钟烬欲夺秘籍,已被我重创!”   各派高手立刻围向钟烬,刀剑的寒光在他眼前交织。他捂着流血的肩膀,视线却死死锁着陈汐——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正对着武当掌门点头,嘴角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在瀑布边说“‘江南的潮会不会白茫茫一片’”的人不是她。   “原来……这就是你选的路。”钟烬咳出一口血,缓缓拔出腰间的太极剑,剑身在火光中映出他眼底的灰烬,“也罢。”   他突然发力,剑势如狂涛骇浪,瞬间逼退三名昆仑弟子。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凄厉的花。“今日我钟烬在此立誓,”他的声音响彻秘境,带着泣血的决绝,“凡参与这场闹剧的人,我必会,逐个讨还!”   陈汐窝着峨眉刺握着玉佩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看着钟烬在刀光剑影中浴血厮杀,看着他的太极剑斩断少林的禅杖、挑飞武当的令牌,看着他左肩的血浸透衣衫,像极了当年替她挡下的那枚毒针时的身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中了毒,却还笑着说“一点小伤”。   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没有人看见,她袖中的半块玉佩,正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