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天,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障车”。 此习俗盛行于唐,西夏也得以传承, 公主和驸马乘坐豪华车辇,沿朱雀大街巡游,围观者拥门塞巷,至车不得行,称为障车, 后世也有类似习俗,不过大多变味。 寻常百姓,一辈子都难得见到公主和驸马一面,今日里不仅可以亲眼看见,车上服侍的宫女太监,还会分发红包,引起众人围抢, 因此这短短的一段路,往往要走上一两个时辰,再加上后面流程,李青露一早就离开半山居,至少数日内都没时间回来。 …… 几天前,小皇帝颁旨,封齐沐为逍遥侯,同时大赦天下,并于今天大宴群臣, 耶律洪才也接到诏书,早早出门,去皇宫观礼。 去势房也忙碌起来,一切准备就绪,马援带着两名心腹小太监来到西院, “老王,我看人很准,你进宫之后一定要隐忍,将来必有出头之日,到时记得提点哥哥。” “应该的。” 老王笑呵呵走到老王面前,完全没有其他人去势前,感觉天塌的神态, “还是马爷通透,处事稳妥,任凭皇宫内风云变幻,你始终坚挺。” “好说、好……” 马援一句话没说完,便被老王将一张符纸塞进嘴里,一股烧心的剧痛火速传遍全身, “你……” 刚想张嘴说话,浅绿色的火苗顺着口鼻溢出,接着是耳朵,由内而外焚化。 旁边的小太监甚至来不及害怕,已经被其他人以同样方式对待, 另外一人一把拉过那少年,正要撬开他嘴巴,被老王阻止,“干什么!” 老王走过来,这少年吓到腿脚瘫软,勉强支撑着不倒。 “好孩子,回去睡觉,你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一掌拍昏少年,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才转身收拾东西,同时自言自语, “这符有多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用来对付一个小孩子呢……” 总共八人,每人背一个包袱,从西院往去势房走。 似乎是老王刚才的唠叨起了作用,这一路走来,所见之人,皆死于刀下, 凑够四五个人,才将尸体搬到一块,用一张符纸焚化。 …… 因为公主和驸马障车巡游,进入皇宫变得很困难,就连平日里人烟稀少的小门,都变得门庭若市。 “站住!”侍卫挨个盘查,比平日里严格很多。 “大人,小的是去势房太监,送这几位去势未净的公公回来。” 老太监说着话凑到面前,一股腥臊味道直入肺腑,侍卫皱眉捂鼻,接过文书。 “老马呢?” “马爷去看公主障车,派小的过来,还请大人千万不要声张。” “老东西。” 侍卫笑骂一声,用手中钢刀挑开担架上的棉被,一股更浓郁的骚气弥漫,熏得他连忙后退, “快走!” “谢大人。” 老太监用缺了一指的手拉上棉被,呼唤后面的小太监跟上,一群人快速通过,进入皇宫。 …… 皇宫外人山人海,皇宫内的人流量也比之前多了几倍,一品堂所有高手全都出动,再加上铁鹞子,尽最大努力保障安全, 只是,近日涌入京城的百姓太多,禁卫营忙不过来,障车一开始,皇宫里的守卫一下子抽调走大半, 留下的侍卫,重心自然要放在太极宫里的小皇帝和太后身上,其它地方显得空荡荡。 耶律洪才坐不住,在皇宫游荡,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位官员, “这位大人,公主障车要什么时候结束?” “街上人多,看这情形只怕要到中午,大人怎得没去凑热闹?” “您也说了,人多,我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宴会开始后公主驸马还要陪同陛下赐酒,那也能见她一面了。” “那大人要多等一会,公主障车回来还有很多礼仪,一刻也不得闲,宴会赐酒只怕要到晚上。” 官员说两句话,脸色露出焦躁神色, “抱歉,下官还要去寻找灵智上人,后面一个仪式需要他主持,却不见踪影。” “大人辛苦。” “不敢说辛苦,公主比咱更辛苦,一天下来,再加上祭天地、祖先,她和驸马都未必有时间用膳, 晚上也要一直在福安殿守候,直到凌晨才有机会回府。” “还真是辛苦,那就不打扰大人了。” 确定公主行程,耶律洪才继续往御花园方向闲逛,到目前为止,计划都进行的很顺利, 王福应该已经带人混入半山居,现在没有动静传出来,说明他们没有遇到阻碍。 “哎呦,肚子有点不舒服。” 四下无人,耶律洪才还是装模作样捂着肚子,往僻静的地方走,绕过御花园,继续往后。 “大人要去哪里?” 很久才遇见一个小太监,跟耶律洪才打招呼。 “出恭。” “大人小心脚下,前面拐弯有茅厕,我带大人前去。” “多谢。” 耶律洪才随小太监转过墙角,匕首插入对方后心,顺势伸手,捂住对方嘴巴。 将尸体藏到角落灌木丛中,打量四周环境,沿着墙角继续往半山居潜行。 这一路还算顺畅,偶尔有一俩个侍卫,远远绕开,耶律洪才远远看见半山居内假山。 同样,半山居的侍卫也被抽调,白虎节堂的高手全都跟随公主左右,这里也空了。 耶律洪才走到大门口,发现大门虚掩,一个侍卫不见,只能闻见淡淡的血腥气。 继续往里走,很快看见地上的标记,耶律洪才追随标记,很快就走到半山居深处,地上开始出现毁尸灭迹留下的一点污渍残留, 看来王福一行人在这里遇到抵抗,好在准备充分,没有引起骚乱,迅速解决对方, 根据污渍消解的程度,又可以判断前面的人过去不久,他只要加快一点速度,就能够会合。 耶律洪才停下脚步,等前面再深入一些,才继续前行。 半山居依阵法而建,又有七星引魂灯为阵眼,即便现在公主李青露不在,阵法无人主持,破阵也很艰难, 为此,他耗费心血,准备了数年,找到王福这一脉,又招揽一位杰出阵师,再加上费尽心机得来的阵图, 趁公主大婚时机,势必要拿到七星引魂灯。 王福带着八名弟子,在阵师流云的带领下,终于看见内书房的牌匾。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妖艳白裙少女,大白天散发着森森阴气,飘飘荡荡,一直悄悄尾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