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末世求生：天启终日 · 第九章：余烬交易

　　我松开油门，让车子缓缓滑下坡。前灯扫过一片枯黄的玉米地，秸秆东倒西歪，像被巨兽踩过。仪表盘上的油量指针已经逼近红线，再跑下去，我们得推着车走。我侧头看了赵锋一眼，他的脸在仪表灯的冷光里显得发青，绷带下的伤口渗出血色，像一条蜿蜒的小蛇　　“得找地方过夜，然后再加油。”我压低声音，不想惊动寂静的夜　　赵锋点头，把步枪横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险。我懂他的焦虑——子弹只剩七发，枪管里还卡着一粒没退出的弹壳。我踩下刹车，让车子停在一间废弃的农机仓库前。铁门半塌，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像老人咳嗽　　我们没敢直接开进去，先熄火，熄灯，屏息听了几分钟。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我背上背包，赵锋提着枪，两人贴着墙根溜进仓库。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出一排锈迹斑斑的收割机，像史前巨兽的骸骨。角落里堆着几袋发霉的玉米，散发酸腐味，我皱了皱眉，还是把其中一袋拖到门口，堵出一个简易掩体　　“那咱俩就轮流睡吧。”我把睡袋扔给他，“你先，我守上半夜” 　　赵锋没争，躺下前把枪塞回我手里：“保险坏了，别走火” 　　我靠在门边，把枪横在膝上，听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仓库外，夜虫开始低鸣，像细小的锯子来回拉木头。我掏出那张地图，借手机微光重新标记路线：再往前二十公里有座小镇，镇口有加油站，但旁边标着红圈——“武装聚居地，谨慎”。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混着尘土，像生锈的铁钉　　后半夜，赵锋醒来换班。我蜷缩进睡袋，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油量指针晃动的影子。迷迷糊糊间，听见赵锋压低嗓子：“楚宁，醒醒” 　　我瞬间睁眼，枪已抵肩。仓库外，有汽车引擎的闷响，像病兽喘息。月光下，一辆皮卡停在十米外，车灯没亮，只有驾驶座一点火星忽明忽暗——有人在抽烟　　“一个人？”我用气音问　　赵锋摇头，指了指黑暗里晃动的第二道影子。我数了数，至少三个。他们没喊话，也没靠近，只是围着我们的车打转。我摸到背包侧袋里的信号弹，心里盘算：两颗，够制造混乱，但不够突围　　对峙持续了十分钟，引擎声突然加大，皮卡掉头走了。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渐远，我后背的冷汗才顺着脊椎滑进腰带。赵锋松开保险，低骂：“完蛋了，是探子” 　　天刚亮，我们就出发。油箱里最后几滴油撑到小镇边缘，车子发出垂死般的咳喘，停在一间倒塌的咖啡馆门口。我拎起空油桶，赵锋检查伤口——绷带粘在肉上，撕开时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得找抗生素。”我扫视街道，药店招牌斜挂在二楼，玻璃门碎成獠牙。我让他在车里等，自己猫腰钻进巷口。阳光照在柏油路上，蒸腾出汽油和腐肉混合的恶心甜味。我贴着墙走，突然听见有人说话——一男一女，声音压得很低　　我僵在原地，慢慢探头。十米外的墙根下，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背着杆老旧火铳，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手里攥着半瓶抗生素，腰间别着把燧发枪。见我出现，男人先开口，声音沙哑却警惕：“换东西吗？我们有汽油和药” 　　我握紧枪柄，没回答。女人举起双手，掌心空荡荡的，笑得有些刻意：“就我们俩，放心。各退一步，公平交易” 　　我后退半步，朝车里的赵锋打了个手势。赵锋拖着伤腿走来，男人立刻掏出加油站地图和那半瓶抗生素，推到我们面前：“换你两颗子弹，不多要” 　　赵锋需要抗生素，我们需要油。我卸下弹匣，倒出两发9毫米放在男人掌心。赵锋伸手去接抗生素和地图，指尖刚碰到药瓶，一声沉闷的枪响突然炸碎了早晨的寂静　　是燧发枪的声音。子弹精准打在赵锋的胳膊上，他闷哼一声，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我猛地转头，只见那女人已经举起了燧发枪，枪口还飘着淡烟，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冷笑着说：“老弟啊，你还是太天真了，末世里不要相信任何人！” 　　男人也瞬间端起火铳，对准我扣动扳机。铁砂带着风声擦过我的耳边，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碎石。我来不及多想，立刻侧身躲闪，同时举枪对准他扣动扳机。子弹从他的肩胛穿入，他惨叫着踉跄两步，却没倒下，反而挣扎着去捡地上的火铳。我刚要补枪，女人已经重新装填好燧发枪，枪口直直对准我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我心脏一紧，下意识闭眼，却只听见“当”的一声脆响。睁眼时，只见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举着块生锈的铁板挡在我身前，铁板上嵌着一颗铅弹。“小宁，躲后面去！” 　　是舅舅老秦！我又惊又喜，立刻侧身躲到他身后。老秦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猎枪，毫不犹豫地对准女人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她的胳膊上，燧发枪彻底脱手。另一边，受伤的男人刚捡起火铳，赵锋忍着疼举起步枪，一枪托砸在他的后脑勺，男人应声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舅舅，你怎么在这？”我快步走到老秦身边，又惊又喜　　“我跟着那辆皮卡来的，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老秦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扫过地上的女人和男人，“先别废话，处理干净赶紧走” 　　女人还在地上哀嚎，眼神里满是恐惧：“别杀我！物资都给你们，我再也不敢了！” 　　赵锋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冰冷地举起枪，没等她再说一句，枪响过后，女人没了气息。“别浪费时间，刚才的枪声肯定引来了东西” 　　我没再多说，弯腰搜刮两人身上的物资：男人身上的三发子弹、一小袋压缩饼干、半瓶水，女人藏在掌心的银色小手枪，还有墙边的那桶汽油。我把小手枪别在腰上，试了试手感，正好当副武器用。老秦则顺手捡走了男人的火铳和女人的燧发枪，塞进自己的背包　　“快上车！”赵锋把油桶扛起来，率先走向车子。我和老秦跟在后面，迅速把油加进油箱。引擎重新启动的瞬间，远处传来感染者密密麻麻的嚎叫，越来越近　　“坐后面！”我打开后座车门，老秦利落上车。赵锋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溅起一路碎石，把追来的感染者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我回头看向老秦，他正低头检查那把猎枪，脸上的疲惫遮不住眼里的沉稳。“接下来打算去哪？”老秦率先开口　　我掏出地图递过去：“本来想找加油站，现在油够了，打算往南走，听说那边有个安全区” 　　赵锋一边开车一边接话：“多个人多个照应，叔叔，跟我们一起吧” 　　老秦点头笑了笑：“正有此意，我一个人也瞎闯了不少日子，跟着你们踏实” 　　车子驶离小镇，朝着南方的地平线开去，身后的黑烟渐渐消失在天际，前路虽未知，但车厢里的三个人，都多了几分撑下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