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暮之云

胜负已分

傅玫万万没想到,自己做梦都不敢奢望能拥有的男人、世间最高不可攀的战神,竟然若无其事地抱着慕榕不放,还笑得如此宠溺...... 这又是为什么? 慕榕早察觉到傅玫怨毒的目光,她偏头想了想,装模作样地偎进墨云霄怀里,娇声道:“夫君,我好冷。” 这矫揉造作的撒娇简直了......墨云霄无奈地将人搂紧,“雪越下越大,回府吧。” 在他眼里没有傅玫这个人,就当作御花园里多了根木头桩子,直接无视。 “好呢。”慕榕笑吟吟地拂去落在他肩头的细雪,凑过去贴在他耳边,不怀好意地低语:“墨云霄,看看你招惹的桃花,回头看本姑娘如何收拾你!” 墨云霄这种口头威胁早免疫了,如今风水轮流转,谁收拾谁还不知道呢。 “还自称姑娘,看来是为夫昨夜不够卖力,回家必定好好改进。”他悠悠地说道。 慕榕:“…...”还会挑衅她了是吧? 论厚颜无耻,她自称全天圣国第一,谁敢越了她去? 新上任的墨王妃清了清嗓子,嗓音甜得能淬出蜜:“好呢,夫君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唷,要温柔体贴点儿,可千万别再弄疼人家了。” 一时之间,细雪纷飞的御花园陷入可怕的寂静。 赤炎震惊之余,屏气凝神深怕漏掉主子的命令——要将周遭潜藏的耳目通通杀人灭口的话,虽然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能一拚。 “下来自己走。”墨云霄差点失手把小王八蛋摔到地上,干脆把人放下,免得她说出更多惊世骇俗的言论。 慕榕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把自己雷得不轻,但是在敌人面前不能露怯,该是什么形象,就得贯彻到底。 她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傅玫笑了笑,“郡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傅玫这才恍然大悟,慕榕方才离经叛道的举动都是做给她看的,但墨皇叔的反应却做不得假......她妒火攻心,气急败坏地说:“妳还要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不知羞耻,就不怕辱没皇叔的清誉吗?” 这个女人根本不应该存在,谁动手砍了她都算是为国除害! 慕榕倒也没恼,笑嘻嘻地说道:“开个小玩笑嘛,郡主可千万别中计,否则我会太得意忘形,忍不住见一次刺激妳一次,要是把妳给气坏了,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这番话颠倒是非黑白,还强词夺理,但听着好像话中有话,傅玫被绕晕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怒道:“无耻!” 她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对墨皇叔的心意......全天圣国都知道了,我先喜欢上皇叔的,妳凭什么横刀夺爱?还这么欺负人......” 慕榕挑了挑眉,“我怎么妳了?所谓横刀夺爱,是建立在你俩心意相通,而我半路杀出,硬把人强走的事实基础上。就我所知,墨王殿下未曾心悦于妳,而我和他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说两句体己话怎么了?败坏什么风俗,犯了哪一条律例?” 喜欢人不犯法,但是感情不能一厢情愿,不能把一头热当成直率,也别把单相思当成真性情。 她不怕得罪人,更无惧于亲手斩断黏在墨云霄身上的烂桃花。 “小郡主,咱俩过去是不对盘,但也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今日把话说开了,日后见面也不需要这么剑拔弩张,跟生死仇敌似的,妳说是吗?”慕榕心知这小姑娘听不进去,仍忍不住多废话了两句。 奈何对牛弹琴,牛也是有脾气的,傅玫咬牙切齿道:“说得好,妳我就是生死仇敌......慕榕,妳好歹也是名门之后,究竟使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蒙蔽了皇叔?妳一点儿廉耻心都没有吗?明明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还成天想着攀上高枝,慕太师就这么急着攀附权贵,不惜卖女求荣吗?” 郡主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恨不得一语惊醒梦中人,让墨王殿下彻底对这个女人死心。 墨云霄负手望着一株稀有的堆秀松,“傅玫,本王的王妃,容不得任何人诋毁,一个字也不许。”嗓音淡漠而冷酷,不带一丝温度。 “赤炎,掌嘴。” 只见赤炎如鬼魅般落在傅玫面前,“啪啪啪啪”就是四个耳光,毫不拖泥带水。 赤炎手劲儿又重又狠,傅玫双颊立刻肿得老高,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屈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来人......来人......”她脸颊热辣辣的疼,又痛又委屈,哭得肝肠寸断,却不知该找谁做主。 下令打她的居然是墨皇叔,他怎么忍心? 慕榕叹了口气,这么一来真有点欺负了小姑娘的愧疚,淡淡地说道:“回去敷药,好生养着吧。”转身不忍再看。 然而才跨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又疾又快的风声,她迅速收拢手中纸伞,侧身躲过迅雷不及掩耳的一鞭,随即手腕一翻,纸伞如长枪般连续出招,卷住了傅玫的攻势。 傅玫内心怒火高炽,干脆豁出去了,一心只想抽烂慕榕的嘴、打花她那张可恶的脸! 她不管不顾地痛下杀手,净往慕榕脸上招呼,慕榕却以奇诡的身法斜迈一步,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如何出招,就被伞尖抵在心口——不过一招,胜负已分。 慕榕手执伞柄,神色从容,轻声道:“小郡主,鲁莽了啊。” 擅自携带武器入宫,说明什么? 傅玫刻意等在这儿,早料到会与慕榕发生争执,无论她有没有出言挑衅,恐怕都逃不过被偷袭的命运。 小孩儿的心机不难猜,但是冲动行事,可没人能帮她承担后果。 傅玫手中的软鞭颓然落下,她终究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墨云霄缓步走到慕榕身边,接过油纸伞撑开,给小妻子挡雪,彻底将傅玫当成空气。 傅玫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哀声泣诉:“皇叔,求您看在玫儿一片痴心的份上,原谅玫儿,玫儿不是故意要动手,只是......只是不想让您继续被慕榕蒙蔽啊!” 纤细单薄的身影,跪伏在雪地上泣不成声,慕榕却已生不出半点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