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定级赛后,于梦昊第一次失眠到凌晨三点,他早已把廖老师送他的书里的经典杀招背得滚瓜烂熟,可当真正坐到赛场上时,手指却像被冻住一般僵硬。 “五连败……”廖老师反复翻看对战记录,眉头早已拧成了死结,“对方明明用了最基础的小飞挂角,他怎么会没防住?”他拍了拍失落的于梦昊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困惑:“下次调整好状态,咱们重头再来。” 第四次定段赛的六局全败,让教研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廖老师发现于梦昊开始频繁摆弄棋子盒的锁扣——那是他焦虑时的小动作。更致命的是,这个曾经能在半小时内解开“珍珑棋局”的孩子,如今竟对着入门级的“征子题”发了十分钟呆。 “要不……让孩子休息一阵?”有同事试探着提议。廖老师却把一叠训练计划拍在桌上:“可是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沉默了一阵,廖老师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你们别管了,我想试最后一次。”说完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第五次定级赛首局,于梦昊用一记“倒脱靴”绝杀对手,随着对手放了两子在棋盘上说出“我输了”时,观众席爆发出久违的掌声。可接下来的五局里,于梦昊却像被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甚至在对阵最后一局的对手时下出了“自杀式扑杀”。 最后一枚黑子落下的瞬间,廖老师突然想起于梦昊初学棋时的模样:那个会因吃掉五颗棋子就雀跃欢呼的孩子,此刻正机械地把棋子一枚枚塞回棋罐,眼底一片死寂。 从赛场出来后,父亲轻声问于梦昊:“我们……还下吗?” 于梦昊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父亲点了点头,明白了要怎么做。 “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回赛场找一下廖老师。”父亲闪着泪光,转身回了赛场。 退班手续办完那天,王老师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发呆。教研室的档案柜里还留着于梦昊的成长曲线图:前八个月以70度角飙升的折线,在后半年却像过山车般垂直下坠。 窗外飘起细雨,他忽然瞥见垃圾桶里露出半张被揉皱的棋谱——那是于梦昊最后一次训练时留下的残局。王老师弯腰捡起它,发现本该落子的位置,歪歪扭扭画着一只流泪的小狗…… 这一年,于梦昊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