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个邪恶的计划正在涛胜泽内心盘算着…… 于梦昊回到家后,父亲问起于梦昊:“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 “一般般,”于梦昊慵懒着说,“我感觉我对围棋就是三分钟热度,但好像老师和同桌挺在意我的,说什么我特别有天赋,老师还特别期待我能成为5段棋手。” “三分钟热度?”父亲放下水杯,发出杯子磕在桌子上的沉闷声音,“还有你语气怎么回事?上次我给你报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呀?” “上次是上次!”于梦昊突然提高音量,书包重重甩在沙发上,“老师说我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天才,我同学非要我以5段为目标,可我才学了一节课!你们凭什么替我决定人生?” 水杯在茶几上嗡嗡震颤,父亲的手指僵在杯壁上。他望着儿子涨红的脸,突然发现这个总是温吞的少年,眼底竟跳动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火焰。 雨点打在窗棂上的声音格外清晰。父亲摩挲着杯壁的水渍,忽然想起二十三年前在老宅屋檐下,自己也是这样对着执意要送他去体校的家里人大喊:“我根本不喜欢体校!”水珠顺着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星光…… “围棋有句古话,叫‘流水不争先’”父亲起身推开半扇窗,潮湿的风卷着雏菊香涌进来,“但流水从不怕被岩石阻挡,它会绕过去,并且渗过去,或者静静等着把石头磨圆。” 于梦昊盯着父亲映在窗玻璃上的倒影,那里面四十岁的男人正把枸杞一颗颗丢进水杯。他突然想起上周暴雨夜,父亲蹲在玄关处,用吹风机一点点烘干他那张被雨水泡透的报名表。 “明天我去找你们老师聊聊这个情况。”父亲拧紧杯盖时,金属螺纹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周末的围棋教室弥漫着松香味。于梦昊摆弄着檀木棋罐,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夸张的惊叹:“这不是未来的5段棋手嘛!”涛胜泽斜挎着书包晃过来,指尖有意无意扫过他刚摆好的星位,“听说前几天你爸找老师聊了两个小时?该不会在求着开小灶吧?” 于梦昊的指尖在棋盘上蜷缩成拳。黑子边缘的云子纹路硌着掌心,他突然想起父亲说的流水。正要开口,廖老师却抱着棋谱匆匆进门:“今天是实战演练,抽签分组。” 当于梦昊展开纸条看到涛胜泽的名字时,后排传来嗤笑:“廖老师真是用心良苦,让天才带我这个吊车尾。”涛胜泽转着钢笔,笔尖在记录纸上洇出墨点,“不过先说好了,待会输了可别哭鼻子跑出去找你爸告状。” 猜先后,于梦昊执黑。他按照老师上节课讲的“金角银边草肚皮”的教义在右上小目落子,涛胜泽却突然在中央天元“啪”地拍下一颗白子。教室里响起吸气声,这种违反常规的开局分明是挑衅。 “中腹不是草肚皮吗?”于梦昊皱眉。 “那是庸才的思维定式。”涛胜泽托着下巴,笔尖在记录纸上画着扭曲的螺旋,“真正的天才应该像吴亲原九段那样,以天元布局为起点创造新定式不是吗?“ 汗水顺着于梦昊的脊梁滑落。当涛胜泽第三十七手切断他的大龙时,他忽然听见父亲的声音——那天临走前,父亲指着电脑里播放着的电影《无名之辈》说:“看,就算对于世界来说微不足道的无名之辈也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我认输。”于梦昊将两枚黑子放在棋盘上。涛胜泽的得意凝固在嘴角,因为他发现对方眼里没有预想中的挫败,反而显露出一股杀气。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输了不服气吗?”涛胜泽疑惑中带着几分讥笑。 “还记得上一次你问我的问题吗?你问我:‘你不喜欢围棋吗?我看你那么有天赋’我现在重新回答你,我的答案是:我现在重新喜欢上围棋了,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更改这个答案了。” 这时廖老师好似卡准时机一样,冲着讲台下说:“对弈完毕的把棋谱交上来就可以下课了。” 下课铃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待会你跟我去个地方”于梦昊站起来对涛胜泽撂下一句话后就去讲台交棋谱了。 “刚刚上课的时候我就在注意你们俩的对话了,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我果然没看错你。”廖老师骄傲地对来交棋谱的于梦昊笑着说。 “你爸前几天来跟我交流过你的问题了,我和他说过的一句话我现在对你再说一遍,希望你能明白老师和同学这么做的意义。当时我对你爸说的是:‘我理解每个人面对一件事的喜爱程度,当然也可以讨厌这件事,但至于怎么选择,是谁也不能代替你的。我之前也像梦昊一样不喜欢围棋,但是我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支持我,就使我喜欢甚至是热爱上了围棋,我坚信梦昊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你爸听后好像明白我这么看重你的意义在哪了。而你现在所做出的选择,果然没让我和你爸失望!” 于梦昊听完老师这么一说,退后了几步,向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从少年宫出来后,于梦昊拽着涛胜泽来到了旁边的一座公园。 “我到底该怎么样,你才能满意啊?”于梦昊叹了口气,把身体转到一旁,把双臂搭到公园桥边的护栏上,仰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泛起了泪光:“绝交吧。” “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喜欢上围棋,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子……”一旁的涛胜泽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你不用说了,从今往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于梦昊打断了他,并擦了擦滑落的眼泪,“今天风真大啊。”于梦昊尽量压低着声音,不要让涛胜泽听出自己的语气不对劲。 “为什么……”涛胜泽的声音变得微弱。 “你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让我喜欢围棋的……”于梦昊转过身,面对着涛胜泽,“我现在是喜欢上围棋了,然后呢?我们俩的关系变差了。” “对……对不起……”涛胜泽哽咽了起来,“对不起……” 于梦昊拍了拍涛胜泽的肩膀,几滴眼泪从于梦昊的脸上滑落:“我也应该对你说谢谢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