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十五号修陵人眉头一挑,眉飞色舞:“听衙门里的人说,那掌柜的,昨日里占了个便宜,一两银子,买了两头肥羊!” “嘶,一两银子?两头肥羊?这掌柜的也忒黑心了吧!” 徐明想起来了,昨日自己闲逛时,确实是看到,广记客栈的掌柜,正和一黄皮汉子,买羊呢。 那两头羊,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喂养的好,怎么就只要一两银子? “这怎么买的咱不清楚,就说今早,广记客栈的厨子杀羊,一刀子进去,羊皮裂开,你们猜怎么着!” “别显摆了,快说!” 有人不耐烦了,这家伙就这点不好,爱显摆,前日里还说自己从某个尸身上,攒下来一件金丝内胆,可把他嘚瑟的。 “那羊皮裂开之后,竟从中滑落出一具尸体来,肚皮都给划破了,血啊肠子啊内脏什么的,流了一地!” “嘶,这不就是杀人了吗?” “谁说不是呢?” “那另一只羊呢?” “广记客栈,有两个厨子,当时把他们吓得,面若筛糠,掌柜的一看,这出了人命案子,能怎么办,报官吧!结果巡差的过来一看,这玩意,自己可解决不了,顺势就上报了北镇抚司,锦衣卫这才出动!”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小子有点门路哈!” “切,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亲娘舅,可是在巡差当职!” “那你怎么成了挖坟的?” 有人挤兑了一句,“你这娘舅,怎的不怎么疼你啊!” “乱讲,乱讲,又不是我爹,这时节段,能混口饭吃,那就不易了!” 十五号倒是看到清,哼哼了两句,见铜钱无事,把人埋了。 “各位兄弟,我搞完了,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说着,扛着铲子,眉飞色舞的走了。 有人见他这模样,还问呢:“这小子怎的这几天,乐成这样?” “前些日子,他呀,扒了死人一件金丝内胆,有了些闲钱,现在天天去窑姐那快活呢!” “嘶,死人东西也敢拿?就不怕出事么?” “这事情,总有不听劝的,你能有什么办法!” …… 徐明看了眼草席下,那一双绣着金丝的鞋子,忽的一乐。 还好你老兄碰着的是我,行得正坐得直,这要是碰到了十五,你这鞋子,那可就保不住咯! 不过这十五也忒不要命了,死人东西也敢下手,不怕这人半夜里,从坟坑里爬起来找他吗? 而且,十五是怎么过铜钱关的,不会是不管不顾,直接给埋了吧? 好家伙,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徐明想了一通,十五说的这桩子事,倒是新鲜。 杀羊,也能杀出活人来。 这一看就是邪书邪术,怪不得锦衣卫会插手进来。 估摸着,上面的人,正为这事情烦呢。 徐明所想不差,上面的人,确实烦着。 这一国心脏,偌大京城,居然出了这档子事,这要是传到上位耳朵里,那岂不是要人头滚滚。 虽说上位已多年不临朝,但这朝中的信息,那可是知道的一分不差。 自己要是办不好这案子,估计这指挥使的位子,就坐不好咯。 敲着桌子,指挥使正烦着呢,外面又传来一声急报。 “大人,太医院殡仪司有紧急公文!” “殡仪司?那不该送到太医院去,怎的送我这里来了?” 见着属下拿着的布包,指挥使眉头一皱,心里忽然一个疙瘩。 不会又是什么邪书邪术之类的事情吧! 好家伙,现在都赶趟了? 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两本册子。 指挥使直截了当,先看了眼陈旧的册子。 上面《死灵经》三个字,扎的他眼疼。 妈的,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就冲着邪气森森的模样,这不是邪书,又会是什么? 再打开另一本册子,详细的看了一遍。 “跛足道人,活人之术,修陵人……” 指挥使面色沉凝,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殡仪司那边怎么说?” “一切全凭大人区处!” “呵,倒是一群老狐狸,把事情往我这里推。” 指挥使冷笑一声,又看了眼册子:“这徐明,最近表现怎么样?” “根据库档记录,和其他人并无二致,修陵一事,尽职尽责!” “有点意思,难得碰着个这样的家伙,这样吧,你告诉殡仪司那些人,徐明,有功,当赏!” “得令!” …… 徐明可不知道,这上头人一句话的工夫,自家地位就变了。 只是当时不交也不行,交上去好歹还有生机,这要是搁铺子里,被锦衣卫发现,徐明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此刻徐明扛着铲子,看着七枚铜钱纹丝不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没出幺蛾子! 还好还好,真要像上午那美妇人尸身一般,再闹出个跛足道人,徐明可受不住。 将男人尸身连带草席安葬坟茔,徐明填土,夯实。 一道虚影,从土里冲了出来。 大应朝,恩开科举,分为春闱和秋闱。 春闱一般在二月,取得是秀才,而秋闱,则在八月初,取得是举人。 至于杀头的秋后,则还在秋闱之后,取得是秋冬交际,肃杀之气。 徐明新埋的这人,就是今年秋闱,新入闱的举人。 这身份,可不一般了。 秀才常见,可举人,那就少见了。 秋闱不像春闱,春闱年年都有,秋闱,要三年才考一次。 想要考取举人,那就得从往年来积攒下的秀才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有些人考了一辈子,那还只是个秀才。 所以秋闱之时,也不难看见,一堆皓首穷经的老头子,和年轻人一道,进入考场的画面。 新埋的这人,姓范,名取,今年已经有四十二岁光景。 像这般年纪中举之人,不在少数,范取能在这岁数中举,那也算是中年有为,足以光耀门楣。 范取生平无甚可表之处,无非就是家徒四壁,依靠着老母,艰难度日。 这时节,还得从他高中举人之后说起。 且说范取中举之后,荣归故里,本是一件大喜事,但范取却遇到了大麻烦。 …… 奇怪,我这快递过去那么久,怎的还没改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