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玉自从在昆仑山收徒大典上被劝退下山,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他回到家中,添油加醋地向长辈告状,本以为能引来家族对昆仑派的施压,没想到长辈们根本不在意。 原来,卫家在西域经营多年,早就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种“分散投资”。 早在几十年前,苦慧禅师初创西域少林时,卫家就已出人出钱,大力支持。 卫玉的大伯卫天望,如今更是西域少林俗家弟子里的领头人物,在门中地位不低。 原本让卫玉拜入昆仑,只是想在西域武林多落一子。 既然昆仑这条路走不通,那让他转投西域少林,不仅顺理成章,还能借机加强卫家在西域少林中的影响力。 所以,卫玉的告状,在家中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这让他对昆仑派,尤其是对他那个“走后门”的瘸子楚云飞,恨意更深。 今天在这里碰上,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羞辱对方的机会。 楚云飞懒得理会这种跳梁小丑。 他的目光越过卫玉,在广场上的人群中搜寻着。 【意识空间里,玉清和太清也在同步观察。】 【太清,西域金刚门那帮人,就是俞岱岩惨案的源头。根据原著的记载,当年伤他的人,用的指法就是源自中土少林的大力金刚指,是金刚门火工头陀偷学的七十二技之一。】 【上清,你看那边。】 楚云飞的目光,随着玉清的提醒,转向了广场的另一个方向。 他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青灵子,低声问道:“师父,金刚门的人,是不是坐在那一桌?” 青灵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那边。” 只见广场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格外显眼。 桌旁只坐了寥寥数人,但每个人都身形魁梧得异于常人,肩背肌肉高高坟起,像是在衣服底下藏了两块石头。 他们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自顾自地喝着酒,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周围几张桌子都空着,但凡有宾客路过,都会下意识地绕开他们,不敢与之同坐。 就在楚云飞观察的时候,卫玉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更大,几乎半个广场的人都听见了。 “怎么了?瘸子,被我说中心事,心虚了?” 卫玉站起身,一脸得意地指着楚云飞。 “敢不敢站出来,跟我切磋一下?放心,我让你一只手!”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昆仑派这一桌。 无数道视线里,充满了玩味、好奇和幸灾乐祸。 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还被一个少年郎如此轻蔑地挑战,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而是赤裸裸地在打昆仑派的脸。 楚云飞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跟小孩子计较,有时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这种熊孩子...】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不能不在乎师门的脸面。 人都踩到脸上了,再不还击,就不是隐忍,而是窝囊了。 楚云飞缓缓站起身,却没有看卫玉。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那个上蹿下跳的少年,落在了西域少林那一桌,为首的一个中年僧人身上。 那僧人身穿灰色僧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楚云飞对着他,不咸不淡地开口了。 “这位大师,你家的弟子如果不会管教,我不介意帮你管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难怪中原少林,一直不承认你们西域少林。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出来的都是些没有教养的东西。”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昆仑道童,反击起来竟然如此犀利。 他这几句话,直接把卫玉的个人挑衅,上升到了昆仑派与西域少林的门派对立层面! “放肆!” “大胆!” 西域少林那一桌,数名僧人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目圆睁。 一股强大的气势,朝着楚云飞直压过来。 就在他们准备发作的瞬间,青灵子淡然的声音响起了。 “我昆仑派,好像很久没有在西域走动了。” 他依旧安然坐着,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看来,有些人已经忘了昆仑山的规矩了。” 青灵子的话语很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巨力,重重地砸在西域少林那几个站起来的僧人身上。 那几人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袭来,让他们胸口发闷,呼吸都为之一滞。 几人身形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为首的那名灰衣僧人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连忙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将青灵子那股无形的威压卸去大半。 “青灵子真人内力之深,贫僧佩服。” 灰衣僧人挥手让身后的弟子们坐下,然后才转向青灵子,不卑不亢地说道:“小辈之间的口角罢了,何必动气?” 青灵子放下茶杯,这才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既然是口角,那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的目光转向场中,语气不容置疑。 “这位法师,不如就让他俩,在此地切磋切磋,也算为今日的开派大典助助兴,如何?” 那灰衣僧人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青灵子说这话时,一股强大的气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今日若是不让这两人比试一场,恐怕昆仑派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看了一眼满脸怨毒、跃跃欲试的卫玉,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神情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昆仑道童。 “阿弥陀佛。” 灰衣僧人最终点了点头:“既然真人有此雅兴,贫僧自无不允。只希望两位小施主,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这话,等于是同意了。 楚云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看向卫玉,开口问道:“你想怎么比?空手,还是兵器?” “我说了让你一只手,自然是比最公平的剑法了!”卫玉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他拜入西域少林后,仗着家里的关系,学到了一套精妙的剑法,自认为在同辈之中,已经罕有敌手。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瘸子,身法移动必然不便。 这场比试,他赢定了! 楚云飞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都给逗乐了。 【这小子,不是纯粹的草包,而是纯粹的坏。】 一念至此,楚云飞也不再多说废话。 他转身走到广场边缘,那里种着一排观赏用的松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随手抓住一根碗口粗的树枝,内力到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坚韧的树枝,应声而断。 楚云飞拿着这根带着新鲜枝叶的树枝,信步走到场中,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多余的枝叶尽数削去。 一根简陋的木剑,就此成型。 他将木剑斜指地面,左手对着满脸错愕的卫玉招了招,淡淡地说道: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