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数千人的倭寇精锐,认为计谋得逞,兴高采烈地脱离主力,直扑他们眼中那座不设防的肥肉之城。 他们不知道,一张死亡的大网,早已张开。 就在这支倭寇部队耀武扬威地兵临台州城下时,他们的身后,地平线上,突然烟尘滚滚。 无数面“戚”字大旗,如同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迎风招展! 戚继光亲率的大军,如同神兵天降,一夜急行军上百里,先敌一步,赶到了台州城下! “不好!中计了!是戚家军!” 倭寇们瞬间大乱。 “结阵!快结阵!” 但,晚了。 “全军!鸳鸯阵!进攻!” 戚继光拔出腰间佩刀,向前猛地一挥。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一个个十一人的战斗小组,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向着惊慌失措的倭寇,碾压而去。 最前方的,是手持巨大藤牌的牌手,他们半蹲着身子,将整个小队护在身后,如同一面面移动的城墙。 倭寇的武士刀砍在藤牌上,只能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溅起一片木屑。 紧接着,从藤牌的缝隙中,无数长长的狼筅猛地刺出! 狼筅上带着倒钩的枝杈,瞬间缠住了倭寇的长刀,让他们进退不得。 “噗!噗!噗!” 还不等倭寇反应过来,数不清的长枪,如同毒蛇一般,从藤牌后、从狼筅下,精准无比地刺出,贯穿了他们的胸膛。 一个照面,前排的倭寇便倒下了一大片。 战场,变成了一台效率惊人的绞肉机。 鸳鸯阵稳步推进,每一步都留下满地的尸体。 倭寇引以为傲的个人武勇,在这种铁桶般的军阵面前,显得无比可笑和无力。 他们的士气,终于崩溃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倭寇们扔下武器,转身就逃。 “追!一个不留!” 戚家军的士兵们红了眼,追着逃窜的倭寇,一路掩杀。 整整四十里!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最后,残余的数百名倭寇被逼到了一条大江边,走投无路之下,纷纷跳入江中,被湍急的江水彻底吞没。 台州城门大开,数千名百姓冲了出来,对着戚家军的士兵们,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城墙之上,戚继光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士兵和百姓,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踮着脚,好奇地看着战场的小小身影上。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俞大猷说得没错。 此子好好培养,他日必成良将! 台州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浙江。 戚家军,这个由矿工和农民组成的新军,一战成名。 此后的一个多月里,戚继光没有给倭寇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将鸳鸯阵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水陆并进,四处出击。 新河大捷、白水洋大捷、长沙大捷…… 捷报如雪片般飞向总督府,戚家军在台州一带,创下了陆战七捷、水战五捷的辉煌战果。 那些曾经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倭寇,在鸳鸯阵这台精密的绞肉机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据战后统计,历时一个多月的台州之战,戚家军阵斩倭寇一千四百余人,被焚烧或溺毙的更是不计其数,粗略估计超过四千。 与此同时,总兵官卢镗、参将牛天锡也在宁波和温州发动攻势,斩首千余。 盘踞在浙江沿海,为祸多年的倭寇势力,几乎被清扫一空。 这年八月,秋高气爽。 朝廷的嘉奖令终于送到了戚继光的军中。 经总督胡宗宪力荐,戚继光因台州之战“督战功最”,由参将破格晋升为都指挥使。 整个戚家军大营,一片欢腾。 随着战事的平息,楚云飞四人也彻底闲了下来。 封不平掐指一算,他们离开华山,南下至今,已将近半年。 当初下山的目的是为了历练,如今目的已经超额达成。 是时候回去了。 这天,封不平带着三位师弟,找到了正在擦拭佩刀的戚继光。 “戚将军。”封不平抱拳行礼。 “封教头,快请坐。”戚继光放下佩刀,热情地招呼几人,“找我有事?” “我等离家已久,如今浙江倭患已平,特来向将军辞行。”封不平开门见山。 戚继光的脸上闪过一丝挽留之意,但随即又化为了然。 他知道,这些人是江湖侠客,不可能永远留在军中。 “也好。”戚继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楚云飞,“只是可惜了云飞这孩子,若是能留在军中,将来必成一代名将。” 楚云飞心中微微一笑。 【名将?我只想当个能活到大结局的投机者。】 他知道,今年的浙江倭患虽然平息,但倭寇的主力已经流窜到了福建和广东。 历史上,明年戚继光就会奉命援闽,那才是更大更残酷的战场。 到那时候,自己再来投奔也不迟。 这次出来抗倭如此顺利已经是可喜可贺了,得到俞大猷的剑经更是意外之喜,辟邪剑谱就等下次去福建抗倭再拿吧。 想到这里,楚云飞没有出言阻止封不平。 见楚云飞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戚继光不再强求。 他爽朗一笑:“也罢!人各有志!不过我把话放在这里,浙江的倭寇是被我们赶跑了,但他们逃到了福建、广东,这股祸水还在。我戚继光接下来,恐怕还要跟他们打交道。几位若是有意,我戚家军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多谢将军厚爱!”封不平三人大喜过望,连忙抱拳应下。 这等于给他们留了一条随时可以回来的后路。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戚继光亲自将他们送到营门口,还赠予了不少金银作为酬谢。 四人收拾好行囊,将这半年来剿匪所得的财物打包,换了四匹高头大马,辞别了戚家军,踏上了返回山西的归途。 从潮湿温润的江南水乡,到干燥爽朗的黄土高坡,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 半年的军旅生涯,对四人而言,都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 尤其是封不平三人,他们亲眼见证了军阵的可怕,也参与了对士兵的训练,对武功的理解,早已不再局限于江湖上的一招一式。 官道上,成不忧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唾沫横飞。 “大师兄,我跟你说,现在要是再碰上俞大猷那家伙,我绝对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十招!他那棍法是猛,可咱们的身法也不是吃素的!” 封不平和丛不弃对视一眼,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们的确进步巨大,但俞大猷那如同天堑般的实力,也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能接十招?或许吧。 楚云飞跟在最后面,对成不忧的吹嘘充耳不闻。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体内。 丹田之中,九阳真气汇聚成的气旋,比刚下山时壮大了何止一圈。 第二册的九阳神功已经修炼完毕,此刻真气正按照一种玄妙的路线,自行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温养着四肢百骸。 这趟南下,观摩俞大猷破阵,亲历戚家军血战,他的收获,远比封不平三人想象的要多得多。 一路晓行夜宿,这日,四人行至河南地界,在一处名为“三河镇”的镇子上落脚。 镇子不大,但因地处水陆要冲,南来北往的客商极多,镇上的客栈和酒楼也格外热闹。 四人寻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住下,在一楼大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小菜,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江湖人的消息,永远是最灵通的。 “听说了吗?魔教那边,最近出了大事!”邻桌一个挎着单刀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哦?什么大事?” “自从当年魔教教主和华山派掌门在华山同归于尽,十大长老也折损殆尽之后,魔教就四分五裂。其中,那副教主吴天,带了一批人南下,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娘的,这帮人不做教匪,改行当海盗了!现在东南沿海最大的那股海盗,据说就是他的人!” “什么?!” 这个消息,让楚云飞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想起戚继光提过,倭寇之中,有不少其实是假倭,是中原人假扮的海盗。 【原来根子在这里。吴天……魔教副教主……】 他的脑海里,瞬间将这条信息与之前的战场经历联系了起来。 只听那汉子又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劲爆的!真正的大事,出在黑木崖!” “黑木崖?” “对!猩猩滩的黑木崖!据说,是那位已故教主的亲传弟子,一个叫任我行的狠角色,已经把黑木崖给拿下了!” “任我行?不是任天行吗?”这个名字,让周围的江湖客都感到了陌生。 “没错就是任天行,他说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将名字改成任我行了!听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手段极其霸道。 他已经重新整合了魔教的残余势力,还任命了新的光明左使、右使,以及新的十大长老!摆明了是要重出江湖,再现当年魔教的威风!” “嘶……这江湖,又要不太平了。” “谁说不是呢。一边是任我行在北方整合魔教,一边是吴天在南方当海盗头领,这正道武林,怕是有大麻烦了。”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楚云飞却已经陷入了沉思。 任我行出山了。 这个时间点,比他预想的要早。 这意味着,笑傲江湖世界的剧情,已经开始加速。 魔教分裂,任我行占据黑木崖,吴天盘踞东南。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要重夺武林霸权,一个与所谓的“倭寇”纠缠不清。 这盘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回到华山之后,有些计划,必须提前开始了。 辟邪剑谱,独孤九剑,还有那隐藏在思过崖山洞里的五岳剑法…… 这些,都将是他未来搅动风云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