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穿武侠：人一定要靠自己 · 第33章剑冢

　　神雕在前引路，步子很稳，有股子森林之王的威严。　　楚云飞跟玄虚在它身后，穿过一片乱石滩，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跟杂草遮掩，不是神雕熟门熟路，常人绝难发现。　　一股幽深又寂寥的气息从洞中扑面，仿佛这里尘封了百年千年，隔绝了世间一切喧嚣。　　神雕没进去，在洞口停下，用那只完好的翅膀指了指里面，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是让两人进去。　　玄虚看了一眼楚云飞，见他点头，便先进了洞。　　楚云飞跟上。　　山洞不算深，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东西。走了十来步，便到了头。　　山洞角落里，乱石高高耸起一堆，形状看着，活像座简陋的坟。　　楚云飞心想，看来这里就是独孤求败的埋骨之所。　　可惜这雕兄不会说话，不然还能问问这位大佬到底留没留下独孤九剑的秘籍。　　他正想着，一抬头，目光扫过旁边洞壁，忽然顿住。石壁上好像有字，只是年代久远，早被尘土青苔盖住，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楚云飞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在地上捡了根还算干的枯枝点燃。　　火光亮起，驱散部分黑暗。　　他举火把凑近石壁，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抹去上面青苔。　　三行字迹，缓缓显露。　　字迹笔划极细，入石极深，像是用世上最锋利的兵刃，一笔一划硬生生刻上去的。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凌厉无匹，寂寥彻骨的劲儿。　　楚云飞举着火把，一字一句，轻声念出。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念完，山洞里一片死寂。　　火苗‘噼啪’轻响，在这寂静里，格外刺耳。　　下面一行小字落款，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说不尽的萧索。　　剑魔，独孤求败。　　楚云飞拿火把的手，微微一颤。　　饶是早猜到，当真亲眼看见这六个字，心头依旧是巨浪滔天。　　这就是那个一生无败，最终只能与雕为友，寂寞死的无上剑客！　　身后的玄虚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石壁上的字，嘴唇哆嗦，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见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鬼神。　　“剑魔……独孤求败……竟然……竟然是他……” 　　玄虚的声音沙哑又干涩，满是震撼跟不敢置信。　　“师叔祖，你认识他？”楚云飞明知故问。　　这一问，像打开了玄虚的话匣子。　　这位昆仑师叔祖脸上神情复杂，有神往，有恐惧，还有无尽的感慨。　　“认识……何止……” 　　玄虚长叹一声，像要把积郁了几十年的浊气都吐出来。　　“贫道刚入门时，他已经是西域武林一个活着的传说，一个禁忌。云飞，你可知，他当年头一回出现在西域，还未行冠礼，名字也还叫……独孤剑。” 　　玄虚的思绪，飘回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　　“那时，他一人一剑，从西边而来，挑战遍了西域所有成名高手。金刚门那位惊才绝艳的祖师火工头陀，西域少林寺的创始人苦慧禅师，还有……还有贫道的师父，你师祖，当时的昆仑派掌门。” 　　玄虚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们……都败了。败的心服口服，败的……再也提不起跟之为敌的勇气。” 　　楚云飞追问：“这位独孤前辈，当年到底多强？” 　　“强？” 　　玄虚苦笑，摇摇头。　　“不能用‘强’来形容。听师祖说，当时那独孤剑，虽然年少，可内力轻功跟剑法，无一不精，无一不妙。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最可怕的是，他能在不断交手里，看破你所有武功的优点……再融入自己的剑法里！” 　　玄虚眼里闪过深深的忌惮。　　“你越强，他便越强！跟他交手，就像在面对一面镜子，一个不断学习，不断进化，永远能压你一头的怪物！那种无力感……师祖他们，这辈子都不愿再回忆第二次。” 　　楚云飞听的心神摇曳。　　卧槽，写轮眼啊这是？现场山寨，还带升级优化？这挂开的也太离谱了！　　玄虚不知道楚云飞脑子里的风暴，兀自沉浸在回忆里。　　“后来，大金入侵，国难当头。西域武林那些被他打败的前辈，自知不是对手，又怕他这种妖孽为金人所用，便……便想了个辙。” 　　玄虚脸上闪过惭愧。　　“他们给独孤剑送了个‘剑魔’的外号，言语间把中原武林渲染的高手如云，藏龙卧虎，把他……把他忽悠去了大金国境，让他去挑战宋金两国的高手。” 　　“自那以后，西域就很少再有他的消息。只零星听说，他把宋金两国的武者全打了个遍，再无敌手，最后，更是自己改名，独孤求败。” 　　“再后来，世上就再没人见过他了。” 　　玄虚转过身，看着那简陋的乱石坟冢，神情复杂。　　“贫道……万万没想到，一代剑魔，传说中的不败神话，最终竟埋骨于此……与世隔绝，何等寂寥，何等悲凉……” 　　这位昆仑师叔祖，对着那乱石冢深深一揖，久久没有起身。　　楚云飞也被这番往事说的唏嘘，跟着玄虚，对着坟冢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洞外的神雕，好像知道他们完事了，发出一声低鸣，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云飞跟玄虚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神雕把他俩带到一座巨大的峭壁前。　　那峭壁如刀削斧劈的巨大屏风，直冲云霄，雄伟壮观。　　楚云飞抬眼望去，峭壁中部，离地二十来丈高处，横生出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平台。　　平台边缘，好像还刻着字。　　运起目力极目远眺，终于看清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剑冢！　　楚云飞的心猛地一跳！　　走到峭壁下，抬头仰望。石壁光秃秃的，几乎没地方落脚，寻常人根本爬不上去。　　楚云飞仔细观察，很快发现端倪。　　那光滑的石壁上，每隔几尺就生着一丛小青苔，几十丛青苔笔直排上去，形成了一条隐蔽的通路。　　其中有几处，生的却是极短的青草，好像是常年被人踩踏留下的痕迹。　　楚云飞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点，身形拔高，正是昆仑派的轻功“云龙三折”。　　手脚并用，踩着那些青苔跟短草，身形猿猴似的，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平台之上。　　玄虚跟着，身法飘逸，不带一丝烟火气，也轻飘飘的落在平台。　　一踏上平台，一股更凌厉，更孤傲的剑意扑面而来。　　像是无数柄绝世神兵正埋葬于此，剑意时隔百年，依旧不散。　　楚云飞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大石上“剑冢”两个大字旁。　　那里还有两行小些的石刻。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俯首，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短短数言，道尽了一位绝代剑客登顶后的无尽孤独跟悲哀。　　神雕在前引路，将两人带到那座巨大的乱石冢前，低鸣几声。　　随即，它伸出那铁钩般的钢爪，轻而易举抓起冢上数以百斤的巨石，随手扔到一旁，如同丢一块小石子。　　玄虚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等臂力，不，是爪力，已经超出了常人想象的范畴。　　神雕双爪起落不停，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阵劲风。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高高耸起的石冢，便被它硬生生刨开一个大洞，露出下面一块平整的巨大青石。　　青石之上，并列着三柄长剑。　　在第一柄和第二柄剑之间，还放着一块长条形的黑色石片。　　楚云飞跟玄虚凑上前，目光第一时间便被最右首的那柄剑吸引。　　那是一柄长约四尺的青钢利剑，剑身在昏暗的山洞中依旧闪着森森寒光，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让人皮肤都隐隐生疼。　　剑下的青石上，刻着两行极细的小字。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楚云飞心中了然。　　【第一阶段，新手神装。追求极致的锋利跟速度，见谁砍谁，少年意气，锋芒毕露。】　　玄虚看着那剑，又看看那字，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明悟。　　【立道之始，在于锋芒。这便是修行的第一步，以刚猛之势，破万法之障，于江湖中确立己身之位。】　　两人的目光，随即移向中间那块长条石片。　　石片下的青石上，同样刻着两行小字。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 　　楚云飞撇了撇嘴。　　【第二阶段，删号重练前的反思。剑太快，伤了不该伤的人，发现光有技术不行，还得讲剑德。】　　玄虚的神情却变得肃穆起来。　　【善哉，善哉。锋芒过盛，必有损伤。此为修行第二步，‘知错’。知晓力量若无仁心驾驭，便是伤人伤己的凶器。这位独孤前辈，竟也走过这般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