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久违地登上社交平台之后,见识了舆论威力的于歌燃克制住了把“冰冰”这个称呼广而告之的念头。 虽然从林大洋那儿听说,有人因为持刀者与闫可新“有关”而对她心生不满,但听说和真正看见是两回事。 【于歌燃因为你才受伤的,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红颜祸水她也配?什么垃圾玩意?抱走于歌燃!】 【虽然你也不是故意的,但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 闫可新个人平台最新发言的评论区充斥着这些东西,仿佛是她亲自捅的刀。还算理智的言论被埋在下面,零星几个,几乎看不到。 于歌燃点进几个评论者的主页,发现里面竟有不少他的照片。那些高一、高二一万米飞翔比赛的照片,运动会擦汗的照片,在教室里写作业的照片......他自己都没有。 鬼畜,一万米飞值得拍,擦汗也拍?还有,教室里写作业也拍?照片的价值在哪里?他又不是学霸! 好吧,现在可以勉强算上了,可当时不是啊! 于歌燃发着呆,好一会儿才想到他该做点什么——闫可新眼睛上的黑眼圈绝不只会是她弟弟造成的。 好好的美人,整得这么憔悴,其中也算是间接有自己的原因,真是罪过。 【闫可新爸妈于我有救命之恩,请各位不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打完字,把闫可新最新的动态转发了,于歌燃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想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涉嫌隐私,请不要泄露我的个人照片。】 . 【(「・ω・)「我爸妈什么时候救过你?】 【明明是你爸妈救过我弟|・ω・`)】 隔天,于歌燃就收到了闫可新的消息,还是那个句句不离表情的风格。 【事情是怎样,我们知道就好。我不认同她们说的话,你不该受到无端指责。】 【歌歌你最好了。比心.jpg】 这个称呼...... 【有毒.jpg】 【拒绝.jpg】 【溜了溜了.jpg】 【哎,别走啊,还有个事情要跟你说,就是那个市里的飞翔竞赛,老班跟你说了没?】 【他昨天下午跟我讲了,劝我养伤不要去。我思来想去,决定听一次老人言。】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动静了。 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又没动静了。 于歌燃背了会儿古文,再去看,没有新的消息,上面还在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笑,干脆发了个问号过去。 【没什么啦,我就是心情挺复杂的,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点手指.jpg】 【郁闷.jpg】 【本来你是可以参赛的,现在却只能留在医院里,我心里挺堵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安慰的话都像幸灾乐祸一样。】 【抓头发.jpg】 【撞墙.jpg】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女子高三组那边,我去参赛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 【大哭.jpg】 于歌燃揣摩着下巴。 【有什么不好讲?需要我帮你照顾你弟不?】 闫可新很快回复:【不用不用!闫以新他有保姆和保镖带着。】 同样父母南下,差异就是这么大。 于歌燃的爸妈连生活费都不能及时转,闫可新的爸妈不仅留下保姆,还留下了保镖。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男子高三组那边,燕冰去参赛了。纠结.jpg】 【哦。】 【我就是,很遗憾,很难受。这次男子组竞赛是十万米超长飞,我觉得你比他更有实力。皱眉.jpg】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燕冰爆发力不错,可以和他争上一争,耐力确实差了点,连续两年屈居第二之后,今年运动会直接没报名,去做了一万米飞翔摄影志愿者。 闫可新发来一条语音消息,于歌燃点开。 “哎,我就是,还是,很难受,”于歌燃听着她深吸一口气,“要不我赔你钱吧,这个竞赛错失掉真的太可惜了。” 于歌燃赶紧拒绝。 【不要。】 【真不要。】 【那人就是拿你当挡箭牌转移视线。】 【你别被别人的话带偏。】 【能参加竞赛是你的实力。】 【燕冰虽然比我差一点,但他的实力也足够超越大多数人了,他去参赛我也没话说。】 【而且你俩还照顾了我这么久,又给我带吃的,又给我讲题,你们做得够多了。】 【心里难受就好好备赛,拿个奖牌回来。】 于歌燃一口气发了一大串,他怕晚一点闫可新就转账过来了,更怕自己看到转账就忍不住点开。 好在闫可新没有转账过来,他们随便聊两句就结束了。 于歌燃伸了个懒腰,喝了口温水,又觉得有点遗憾。没办法,他知道自己就是这么爱财。 .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凶猛,才刚刚入冬,风就跟刀子似的朝脸上刮,呼出的气转瞬就没了温度。 不讨喜的天气。 林大洋眯着眼,收了收衣领,拎起菜,小步跑回家。 和于歌燃一样,他的父母也选择了提前南下,留下他在这边读书。 开门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林大洋放下菜搓了搓手,嘟囔道:“这么冷都不是大冬季,那大冬季该有多恐怖啊?” 他们这一代普遍没有关于大冬季的记忆,上一次大冬季接近二十年前,他们还没出生呢。 . 冷,就很冷,贼冷,不想动。 歇了一会儿,没把外头带来的寒气磨掉,更冷了。想想冷水洗菜的痛苦,林大洋选择先扫地。 这个时候就很怀念做饭小能手于歌燃,去年他俩搭伙过了一个冬天,每天都有热腾腾饭菜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没忍住就发了个消息。 【哥!】 【干什么】 【想你了】 【?】 【QAQ】 【......】 【嘿嘿嘿~妖娆.jpg】 想象屏幕对面那张黑下来的脸,林大洋笑起来。 【......】 【有毒吧你?】 【是想我的饭菜了吧】 【再来骚扰,我今年就不跟你搭伙了】 林大洋还在笑,感觉自己都笑得暖和了起来。 【哎呀别呀哥!】 【我错了我错了!】 【ORZ】 他愉快地扫完地,然后给自己做了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唉,没有于歌燃做的好吃。 算算日子,他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吧? 林大洋坐在窗边一边吃饭一边胡思乱想,他没有注意到,外头,一片小小的雪花落下了。 . 周四早上,燕冰探望完于歌燃就要出发了。 这次竞赛,学校包车,要求提前一个月到达比赛现场。 学校给的理由一个是熟悉规则和场地,避免摄入违规食物,以及飞出场地白白出局,另一个则是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有些地方已经结冰了,晚去不利于开车,浪费时间在路上不说还容易出事故。 他和来送行的父母道别,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去市里参加个比赛他们也能这么紧张。 说实话,同龄人中除了于歌燃这个飞行变态,还有几个能比他更快?去年高二组校内一万米飞,他们两个都能甩第三名足足一千米。 而且,在这个崇尚速度的地方,燕冰也不止一次练习十万米飞行,他对自己的用时很有信心。 . “你也去竞赛?” 闫可新听到燕冰的声音,从题海中抬起头来:“你不知道?” “校内女子八千米飞行冠军不是你。” “呵呵,可去的就是我,”闫可新声音上扬,没好气地假笑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燕冰完全没有看出来那是假笑,一本正经道:“车内做题对眼睛不好。” 闫可新眨眨眼:“然后呢?” “我们一起背书吧。” “不了,谢谢。” 冠军确实不是闫可新,但是那个妹子要专心学习备战一模,于是放弃了这次飞翔竞赛。 闫可新算是减了个漏,不过她也看重成绩。于她而言,分数要是下降了,就不是捡漏,而是捡芝麻。 燕冰被拒绝也不尴尬,在车内找了个位置坐下背书,很快沉浸进去了。 . 于歌燃出院了,走出医院大门的瞬间,就被寒风吹得哆嗦了一下。 我靠!冷! 病房已经不属于他,只得赶紧退回去,找了个厕所加衣服加裤子。 “又来一个被冻伤的?” “嗯,今天第十个。” “这周第多少个来着?” “一百多个了吧?” 外头说话的声音远去了,于歌燃觉得自己加衣服的选择无比正确。 他裹得严严实实,重新出了医院。 “燃哥!” “大洋?” “快来!” 于歌燃看见他旁边的出租车,走过去疑惑道:“你会开车?” “怎么可能?我没成年呐,”林大洋帮他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走吧走吧,车费我出。” 于歌燃坐上车才意识到对方大概是惦记他的做饭技能。 但是吧,也不错,毕竟搭伙可以省水电费。 “小伙子接兄弟啊?” “哎,是,我哥。” 于歌燃看着窗外,任他瞎说。 一个月没出来,世界都变了样,莫名萧瑟。 “这天怪冷的呀,是吧?”红灯,司机师傅把暖气调大了一点。 “是啊,这寒潮来的也太可怕了。” “寒潮?”于歌燃蹙眉。 “嗯,你在医院不知道,外面降温可厉害了。” 于歌燃感到一丝不安,他拿出手机查最近的温度。 不对劲。 这温度不对劲! 理应刚刚入冬,气温却已接近深冬,还在不断下滑。 如果保持这个下滑速度还好,就怕断崖式下跌——那么,意味着大冬季来了。 于歌燃按了按眉心,又去查官方网站。 没有。 没有任何关于大冬季的预警。 前两年都是有可能性分析的,今年却没有。 一片歌舞升平,安乐景象。 反而叫人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