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适手指立刻肿成茄子一般,瞬间面前出现各种异象。 长毛小人,没壳乌龟,带刺兔子,百眼金蟾。 毒性直攻大脑,强烈的失重感让顾适好像魂魄都要脱体而出。 越是毒性猛烈之物,越带有一般人难以承受的强大能量。 而随着脑海内圆珠的疯狂转动,顾适发现,身上异状虽然没消失多少,但蜈蚣之毒入体,居然有着和燃寿丹相同的功效! 自己的修为壁垒,隐隐开始松动开来。 将蜈蚣甩进丹炉,那蜈蚣悍不畏死,被丹炉烫一下也没任何反应,反而朝着顾适再度冲过来,七条须子抖成残影。 “邦!” 顾适面无表情,用石杵将蜈蚣再次拍进丹炉。 这回蜈蚣老实了。 顾适打开另一个玉盒,将其中黑漆漆的如同木耳一般的腐肉苔一同倒进丹炉。 七彩光华此时接近尾声,顾适倒的正是时候! 旋即顾适按照马老头所教,将丹炉火势开到最大,用汹涌的火焰,将各种药材的药性,压缩到一起。 顾适担忧的看了一眼昏迷的马老头,心中祈祷他不要出事。 小火收丹,终于丹成。 二十多种药材,几乎摆满了整个丹房。 但顾适没想到,炼出来的万毒丹,居然只有拳头那么大一坨。 武道丹药炼出来都是得手搓,搓成一粒一粒,方可吞服。 这万毒丹别人若是接触一下,估计直接就得大病一场,但是对于顾适无用。 顾适将丹药均匀分成十粒,装进两个丹瓶中。 马老头还在昏迷之中,不过顾适方才查看过,并无大碍。 趁此机会,他要试试这万毒丹! 蜈蚣之毒既然有提升境界的功效,那么以七尾蜈蚣为主药炼制出来的万毒丹,应该也可以吧? 看着黝黑深邃的万毒丹,顾适最终还是没有背叛心中的悸动,将一粒万毒丹,吞了下去。 强烈的幻境再度出现,与其叫万毒丹,不如叫做幻毒丹罢了。 顾适看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泥浆沼泽之中,周围都是卷曲缠绕的毒草毒虫。 而双手望上去,也早已溃烂,现出森森白骨,腹中五脏六腑活跃跳动着,偶尔泵出一点血花。 肌肉抖动,顾适哆嗦一下,眼前幻境消失。 感受着身体上多出来的几十个凡窍,顾适这才发现,自己的修为,赫然变成第五境开窍大成! 看了一眼,马老头还在昏迷,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顾适惊喜之下,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之前杀死沈青刚时候虽然舔了包,但顾适一直没去查看。 一本“鹰翔劲”,一瓶毒药,上面写着“碧鸠”。 顾适往嘴里滴了两滴碧鸠之毒,砸吧一下,修为并未发生变化。 “看来沈青刚这种毒药,虽然也是见血封喉,但是并没有任何修为提升的作用。”顾适将毒药遗憾收起。 趁着丹炉还未凉透,顾适继续开炉,炼出一炉燃寿丹来。 服用。 寿元消耗,但是境界没有任何提升。 “燃寿丹果然是失效了……”顾适皱眉。 虽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彻底求证之后,顾适仍然是有些怅然所失。 毕竟他这一身修为,都是拜燃寿丹所赐,可以说,没有燃寿丹,就没有顾适的今天。 “还好万毒丹可以提升修为,只是太稀少了,只剩下九粒,自己肯定要留下几粒,交出给马老头几粒好呢?” 正思索着,顾适回头看去。 却发现马老头已经坐起来了,眼神灼灼,看着顾适。 师徒二人一时无言。 “师父,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顾适头皮发麻。 要是马老头从看到顾适吞服万毒丹开始就醒着,那自己的秘密就彻底暴露了。 “刚醒。”马老头的声音有些低沉。 那几粒救命丹药还是派上了用场,将原本在鬼门关徘徊的马老头彻底拉了回来。 炼制毒丹就是这样,一不小心,炼丹师自己就会丧命。 所以武者界的毒药一直都很昂贵,甚至有价无市。 马老头刚刚醒来,就发现顾适在服用燃寿丹。 一颗燃寿丹就是一年寿元呀! 顾适的举动看的马老头心惊肉跳。 而且看顾适熟练的样子,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服用燃寿丹了。 他原本找顾适一同炼制万毒丹,就是因为顾适年轻,损耗一些寿元,也可以承受。 看到这一幕,马老头彻底绷不住了。 顾适自己修炼,靠的是氪命的燃寿丹,那顾适本身的寿命也许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顾适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和自己说明情况,反而一口答应,帮助自己炼制万毒丹。 “徒儿……你原本可以不用这样做呀!”马老头人生中屈指可数的哭泣。 顾适一时间沉默了。 他帮助马老头的原因,就是因为寿元无穷。 若是寿元有限,顾适也许还会拒绝。 此时的他,本可以拍着胸脯说一些类似“师父的事就是徒弟的事”这种表忠心的话。 相信只要现在顾适说出口,马老头立刻就会把顾适当成自己的孩子,所有的财产都会留给顾适。 但是话到嘴边,顾适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虽然没法告诉马老头自己的秘密,但是如今,也不想骗他。 他不想骗这个为了梦想执着一生的怪老头。 所以顾适只好不出声。 但是顾适的沉默更是让马老头痛哭流涕: “孩子,是不是我平时和你说话的时候,让你有压力呀?” “是不是我平时说话的语气,让你觉得不可违背?” “这下好了,丹药没炼制成功不说,你自己还白白损失了那么多的寿命。” 顾适掏出一瓶万毒丹,打开让马老头查看。 “师父……其实,丹药炼制成功了。” 顾适原本以为,马老头会欣喜若狂。 这毕竟是他一生的梦想,如今实现了,一般人很难不高兴。 但是马老头看都没看那瓶万毒丹一眼,反而更伤心了。 “我就不该和你说这件事!都怪我!” 看着责怪自己的马老头,顾适心底涌出一股暖意。 他拉着马老头的手,师徒两人就这样坐在炼丹房台阶上。 渐渐沉落的夕阳下,是黄昏的青叶宗。 宗内一个个弟子忙碌着,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天。 “师父,我是自愿的。”酝酿了许久,顾适只说了这一句话。 夕阳西下,师徒二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诶?那是什么人?”马老头突然惊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