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烽烟录

第十九章 收留阿尘,师徒初成

  暮色四合,曹默正擦拭左臂伤口——白日救阿尘时牵扯了伤处,布条沾着淡淡的血渍。门外忽然传来阿尘怯生生的啜泣与叩门声,急促又微弱。   “曹大哥……开门……”   是阿尘。曹默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起身轻推木门。门外,阿尘独自站着,小脸还沾着未擦净的泪痕,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尘土,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微微发抖,身后并无阿尘母亲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这般晚了,为何不回家?”曹默语气温和,侧身让他进屋,目光扫过村巷尽头,未见异常,才轻轻关上木门,将夜的微凉挡在门外。左臂的钝痛传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神色依旧沉静。   阿尘走进屋,怯生生地站在墙角,低着头,泪水又忍不住滚落,砸在沾着尘土的鞋面上,声音哽咽:“我……我娘说,家里养不起我了……让我来找曹大哥,她说……她说曹大哥是好人,会收留我的……”   曹默闻言,眼底沉凝了几分。他深谙乱世的残酷,农户家自顾不暇,多一张嘴,便多一份生计的艰难,阿尘母亲此举,想来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将年幼的孩儿托付给他。他目光落在阿尘瘦弱的身形上,想起白日里坡顶那惊魂一幕,想起孩童眼中的恐惧与希冀,心底那处深藏的柔软,被轻轻触动。   “你娘呢?”曹默缓缓蹲下身,与阿尘平视,语气温和却沉稳,“她舍得让你一个人留在我这破屋之中?”   阿尘用力点头,泪水落得更急:“娘哭了,她说……她说等日子好了,就来接我,可我知道,她是没办法了……曹大哥,我能留在你身边吗?我不吃饭,我可以帮你干活,帮你拾柴、打水,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他仰着小脸,泪眼婆娑,眼底满是恳求,双手依旧紧紧攥着衣角,生怕曹默拒绝。   曹默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屋内墙角堆放的粮食——那是村民们赠予的,本就不多,再添一个孩童,生计只会愈发艰难。更重要的是,他身藏秘密,秘卫仍在潜伏,收留阿尘,无疑是多了一份牵绊,多了一份危险,一旦秘卫察觉,阿尘必会被牵连其中。   可看着阿尘眼中的恳求与惶恐,看着这乱世之中,又一个无依无靠的孩童,他终究无法拒绝。当年,他也是这般无依无靠,若不是老仆舍命相护,若不是药老、村民们伸出援手,他早已沦为乱世的枯骨。这份善意,他记在心底,如今,阿尘求助于他,他无法冷眼旁观。   “留下来吧。”曹默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不用你干重活,也不会让你挨饿,只是此处简陋,且危机四伏,你要乖乖听话,不可擅自乱跑,不可随意向旁人提及我的事,能做到吗?”   阿尘闻言,眼中瞬间涌出狂喜的泪水,连忙用力点头,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对着曹默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稚嫩却无比坚定:“我能做到!谢谢曹大哥,谢谢曹大哥!以后,我就跟着曹大哥,曹大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曹默连忙伸手,轻轻扶起他,指尖触到阿尘瘦弱的肩头,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却也愈发紧绷——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隐忍,尽快养好伤势,布局引开秘卫,不仅要护好自己,还要护好这个托付给他的孩童。   他从墙角取来一些干草,铺在屋角的地面上,又拿来一块干净的粗布,铺在干草上:“今夜,你就睡在这里,明日我再想办法给你弄一张矮床。”阿尘连忙点头,乖乖地走到屋角,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始终落在曹默身上,满眼的依赖与崇敬。   曹默转身,重新走到窗边,借着窗缝的微光,再次望向村落入口与山林边缘,未见异常动静,才稍稍松了心神。他抬手,轻轻擦拭怀中的令牌,冰凉的纹路硌着掌心,心底的恨意与守护的决心,交织在一起,愈发坚定。   “曹大哥,”阿尘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犹豫,“我看你今日打跑野狗,好厉害,你能教我武功吗?我学会了武功,就可以保护曹大哥,保护我娘,再也不会被野狗欺负,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了!”   曹默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沉吟。他不愿暴露自己的习武功底,可看着阿尘眼中的渴望与坚定,看着这乱世之中,孩童想要变强、想要自保的心愿,他终究无法拒绝。更何况,教会阿尘一些基础的防身之术,也能让他在危机来临时,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阿尘,神色沉稳:“武功并非用来逞强好胜,而是用来防身,用来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你记住了吗?”阿尘连忙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记住了!曹大哥,我一定会好好学,绝不会用武功逞强好胜!”   “好。”曹默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从明日清晨开始,我教你一些基础的防身之术,不可偷懒,不可懈怠,能做到吗?”   “能做到!”阿尘再次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底的恐惧与怯懦,渐渐被坚定与渴望取代。他对着曹默,再次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稚嫩却无比真诚:“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曹默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扶起他,语气温和了许多:“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徒儿,我会教你防身之术,教你些许医理皮毛,教你如何在这乱世之中,好好活下去。”   阿尘用力点头,紧紧攥着曹默的衣角,脸上满是喜悦与依赖。夜色渐深,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带着几分微凉,却吹不散屋内的暖意。曹默倚在土墙边,望着屋角乖乖坐着的阿尘,眼底的沉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软,却也依旧藏着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