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城茶睁开眼,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息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已经猜到这是哪了,身边的人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动静,探身来看,一张饱满风霜,双眼红肿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那双混浊的眼,此时满是惊喜和自责的看着她,激动的说: “茶茶你醒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给你叫医生过来!” 说完,便起身去按窗边的按铃。 这时,城墨手里提着保温杯走了进来,看到自己姐姐醒了,少年的眼里满是惊喜。 走到床边,对视上城茶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轻声的叫了一句: “姐姐…” 医生从门外走进来,城妈妈和城墨立即起身让开,让医生做检查。 医生检查完之后,点了点头,转身对城妈妈说:“没事,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 “要多关注关注病人的情绪,好了之后,要是有时间,记得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完就走了,只留下城家母子。 城茶被轻轻扶起,城妈妈坚持不让城墨喂,自己动手给城茶喂粥: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傻!” “你要是真出点事儿,你让我跟你爸怎么办啊?” 城茶听话的喝着粥,听着一声声全是关怀的自责的话,眼眶也有些红,只应到: “对不起…妈妈…” 城妈妈又要哭了,拿着勺子喂粥的手都有些颤抖,却还是坚持着要自己喂,看着城茶喝下去。 不一会儿,城爸也来了,看到在喝粥的女儿,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此时也是眼眶红了。 他一句自责的话也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只是城茶喝完粥后,坐在一旁,摩擦着手掌,语气平常的问: “明天想吃什么?爸明天再给你做。” “今天粥还好吧?也没有煮太浓。” 城茶点了点头,“挺好的。” 红着眼睛笑着说:“我明天想喝汤。喝玉米排骨汤。” 城爸急忙点头应下。 一家人说了会儿话,家中还有事,城家夫妇必须要先回去。 走之前一直在跟城茶道歉,城茶只是懂事的点头,笑着说,让他们回家路上小心点。 他们离开了,留下来的自然是城墨。 城墨拿了个橘子剥,说:“姐…你别怪爸妈,他们也是为了…” 城茶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他们,我怎么敢怪他们。” “反倒是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城墨把剥好的橘子,放到城茶手中,对视上她的目光,认真的说: “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从来都不会是谁的麻烦!” “姐姐,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吗?就当是我求求你…” “光是听到你出事的消息,爸妈和我都难受的要命。” “你要是…那时候,你要爸妈和我怎么办?” 城墨拉过城茶的手,放在掌心,交合覆盖着,他低下头,头抵在手背上。 眼泪顺着手背,渐渐滑落,顺着缝隙,浸湿了掌心,掌心中那只冰凉的手,此时也有了些温度。 城茶把橘子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抚着少年的头,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城墨请了假,一直到城茶出院,虽然城父城母很少陪城茶,可每天的一日三餐,却全是从家里送过来的。 期间红叶和青落也来看了城茶一次。 红叶毫不客气的数落了城茶一顿,说她不爱惜生命。 城茶只是笑着听着,最后应声是。 反倒把红叶自己给说气了,害得屋里几人一阵失笑,青落不想看红叶丢脸了,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城茶出院后,城父城母还特意来百味馆请她们吃饭,尤鲜几人推脱不过,只好去了。 到了酒店楼下,尤鲜停好车,青落叫醒一旁的红叶。 下了车,刚走出停车场没几步,青落眯着一双眼看向远处一个蹲着的身影。 扯了扯红叶的袖子,“你看那人,像不像客人?” 红叶疑惑的问:“客人?什么客人?” “我们不就是客人吗?” 青落掰着她的头,让她往自己说的方向看,这一看 诶!还真是客人! “主人主人!是客人诶!” 红叶叫唤道。 尤鲜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走向酒店的脚步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换了个方向。 黎夕蹲了好一会儿,感觉心口的疼痛感渐渐消散了许多,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 每一次都感觉要死,却每一次都活过来了。 这种感觉,更像是在受罪,可真不好受。 就在她思考之际,突然头顶的光被挡住,她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抬头看去。 只能看见是一个女人,背光而立,向她伸出一只手,依旧是那清冷平静的语气,说: “没事吧?” 有些耳熟,还有些眼熟。 只是看到对方伸出手手,黎夕不自觉的就将手覆盖上去,顺着力度慢慢起身。 定睛一看,应该算熟人吧。 “你怎么样?”尤鲜问。 黎夕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着说:“谢谢啊!我已经没事了。” 尤鲜收回手,看了眼手表,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黎夕点头应下,尤鲜便转身离开了。 看向对方的背影进入门内,消失在大门口。 黎夕收回视线,转身往远处走去。 方才她还觉得有些心悸,这会儿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心口的位置暖暖的,那种温暖的感觉以前她从来没有体会到过。 连带着整个人看起来气色都好了很多。 真是奇怪,黎夕想着。 尤鲜几人来到对应的门牌号前,一推开门,就看到坐着一桌的人。 还有留出的三个空位。 尤鲜先说了句“不好意思来晚了。” 便被邀上座了。 整个饭桌除了尤鲜三人,城家夫妇,其余的几个,却都是一群少年少女。 都是城茶的几个好朋友,在城茶住院期间,去探望过好几次。 尤鲜三人大概也是没想到人会有点多。 一群人坐在一起,年龄差距,加上不认识,气氛一时也有些沉默。 尤其是吃到一半,城家夫妇突然有事要先走,说了好几句抱歉,一会儿让城墨去付款。 便走了。 城家夫妇走时候,那群少年少女也开始交谈起来。 却总会偷偷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尤鲜三人。 尤鲜不爱说话,吃的也不多,青落性格温和,吃饭也比较文雅,红叶就不同了。 她最爱吃了,这会儿出来下馆子,一桌子好吃的。尤鲜喝着茶,青落拿纸巾擦嘴,她还在那扒着饭。 “鲜姐姐,青落姐姐,你们不吃了吗?”城茶疑惑的问,看起来没吃多少啊。 尤鲜点了点头,青落倒是笑着回应:“没事,你们吃吧。” “不用在意我们。” 城茶戳了戳碗中的饭:“那我们要不要快点,一会儿还要跟你们一起回去呢。” 走之前,城家夫妇知道尤鲜她们开车来的,便拜托她们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顺带带一下城茶两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