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忙活起来。 李强去买材料,许家佑和王刚开始修桌椅。八张桌子,十六把椅子,有的腿松了,有的桌面开裂,都需要加固。 许家佑找出父亲留下的工具箱,里面有锤子、钉子、锯子。王刚力气大,扶住桌子,许家佑叮叮当当地敲钉子。 “许哥,你这手艺可以啊。”王刚看着许家佑熟练的动作,羡慕地说。 “跟我爸学的。”许家佑说,“以前店里的桌椅都是我爸自己修。” “你爸一定很能干。” “嗯。”许家佑没多说,继续敲钉子。 下午三点,李强回来了,拎着一袋石灰和几把刷子。 三个人开始刷墙。 老许饭馆的墙壁几十年没粉刷过了,原来的白灰已经发黄,有的地方还掉了皮。他们先把旧灰刮掉,再调新灰,一层层刷上去。 石灰水溅到身上,脸上,三个人都成了花脸。 但谁也没抱怨。 李强话少,但干活认真,刷墙刷得一丝不苟。王刚力气大,搬东西、和灰都抢着干。 许家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是实在的。你对他们好,他们就对你好。 一下午过去,墙刷完了。 白晃晃的墙壁,让整个店看起来亮堂了不少。 “明天换电线,买灭火器。”许家佑说,“后天收拾后厨,准备盒饭的材料。” “许哥,盒饭要做什么菜?”李强问。 “麻婆豆腐,炒青菜,米饭。”许家佑说,“三十份,工作量不小。得提前准备。” “麻婆豆腐?那可是川菜。”王刚眼睛一亮,“许哥你会做川菜?” “会一点。”许家佑说,“我爷爷是重庆人。” “厉害!”王刚竖起大拇指,“我奶奶也是四川人,她做的回锅肉可好吃了。” “等这事过去,我请你吃回锅肉。”许家佑笑道。 “那说定了!” 晚上,许家佑留两人吃了晚饭,简单的面条,加了点中午剩的咸菜。 虽然简陋,但李强和王刚吃得很香。 “许哥,你这面真好吃。”王刚呼噜呼噜地吃着,“比国营饭店的好。” “喜欢就多吃点。” 送走两人,许家佑开始算账。 今天花了买材料的钱:石灰一块二,刷子三毛,钉子五毛,一共两块。 明天换电线八块五,灭火器十块。 盒饭的材料还没买。 他拿出纸笔,仔细计算盒饭的成本: 豆腐:三十份,每份半块豆腐,需要十五块豆腐。一块豆腐一毛,一块五。 肉末:三十份,每份一两肉末,需要三斤肉。肉价一块二一斤,三块六。 青菜:三十份,需要十斤青菜。青菜一毛五一斤,一块五。 米饭:三十份,需要十五斤米。米价两毛一斤,三块。 调料、油、煤球等,算一块。 总成本:十二块六。 售价:五毛五一份,三十份十六块五。 净利润:三块九。 加上雇人的工钱(两人三天共九块),实际上这单生意是亏的。 但许家佑不这么算。 这单生意,关系到信誉,关系到和棉纺三厂的长期合作。赔钱也要做,而且要做好。 更重要的是,他想证明自己。 哪怕在困境中,也能按时交货,保证质量。 这是爷爷常说的:做生意,先做人。 …… 第二天, 电工老刘一早就来了。 他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电工,手脚麻利。检查了店里的线路,摇摇头:“这电线还是解放前的老线,早就该换了。幸亏没出事。” “刘师傅,麻烦您了。”许家佑递上一支烟。 特意买的,八分钱一包的“大前门”。 老刘接过烟,点上:“小许啊,你爸在的时候,我就常来吃饭。你爸人好,手艺也好。现在你接手了,好好干。” “我会的。” 老刘开始干活。拆旧线,铺新线,装开关,装电灯。许家佑在一旁打下手,递工具,扶梯子。 中午,李强和王刚来了,帮忙搬东西,清理垃圾。 下午两点,电线换好了。 老刘合上电闸,啪嗒一声,新装的灯泡亮了起来。 十五瓦的灯泡,不算亮,但比以前的煤油灯强多了。 “好了,以后用电安全了。”老刘收拾工具,“工钱八块五,材料钱我都算进去了。” 许家佑数出八块五毛钱,递给老刘:“刘师傅,谢谢您。” “客气啥。”老刘摆摆手,“有事再叫我。” 送走老刘,许家佑和王刚去买灭火器。 消防器材店在城西,骑车要二十分钟。两人轮流骑车,到了店里,挑了两个最便宜的手提式干粉灭火器。 “四块八一个,两个九块六。”店老板说,“再送你们两本消防手册。” 许家佑付了钱,把灭火器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回去的路上,王刚问:“许哥,这玩意儿真有用吗?” “希望用不上。”许家佑说,“但有总比没有好。” “也是。”王刚点点头,“安全第一。” 回到店里,把灭火器放在显眼位置,许家佑又检查了一遍整改清单。 执照问题:王主任在协调。 卫生问题:墙刷了,地扫了,桌椅修了。 消防问题:电线换了,灭火器买了。 食品生产许可证:咸菜收起来了,暂时不卖。 基本上都整改了。 现在就等三天后工商局来复查。 晚上,许家佑开始准备盒饭的材料。 豆腐、肉末、青菜、米,都提前买好。米要提前泡,肉末要提前腌,豆腐要提前切。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李强和王刚主动留下来帮忙。 “许哥,我们晚上也没事,帮你干点活。”李强说,“反正明天还要来。” “那……工钱我给你们加。”许家佑说。 “不用不用。”王刚摆手,“管饭就行。” 三个人在后厨忙活到深夜。 泡米,腌肉,洗菜,切豆腐。 许家佑把从大师那里学来的麻婆豆腐做法,仔细教给两人。 “肉末要炒到酥,豆瓣酱要炒出红油,豆腐下锅要轻……” 李强学得认真,王刚虽然笨手笨脚,但也努力跟着做。 深夜十一点,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明天上午,我们提前来,把菜炒好,装盒。”许家佑说,“十一点半准时送到棉纺三厂。” “没问题!” 送走两人,许家佑累得几乎站不稳。 但他还不能睡。 盒饭的包装还没解决。三十份盒饭,需要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