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长生

第四十四章 大梦长生渡何方（九）

　　俺答见俞长生一再坚持不好拒绝，几番劝阻之下最后还是答应了让他和陆流同去征讨达赉逊，并且俺答还请俞长生同乘车帐、一起前赴。 　　俞长生和俺答久未见面，两人都是豪爽的直性子，彼此谈话甚是投机，一路上他们互相讲述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趣闻，很快不知不觉间便行军路远，已经彻底离开了大同边防。 　　历来草原部落南下侵边，几乎皆是以大同附近为突破口，这也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明军常年在这里驻守着十余万精锐部队。 　　眼下土默特大军既然已经越过了大同边防，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那么他们便已经没有了进攻大明的合适路线。看来此次征战确如俺答汗所说，是为了平定察哈尔部的。 　　此次土默特大军中不乏有一些当年与俞长生相识的旧人，在确定了俺答率军不是与明朝作战后，俞长生彻底放下心防，他坦然和俺答等故人敞开心扉叙旧相谈，在行军过程中大家每晚休息时还能一起篝火欢会、烤肉饮酒！ 　　陆流虽然初来乍到，但草原人天生热情好客，她身在其中也倍受感染、觉得十分亲切。 　　除了隼赤、肯切等故旧之外，俺答还介绍了六位蒙古喇嘛与俞长生认识。 　　自从当年俞长生一展神威，俺答见识到了武功的神奇妙用，他就意识到自己手下除了要有精兵强将之外，也非常需要一批武功高强的能人异士，关键时刻既能出奇破局，同时也能更加保护自己的安全。 　　于是俺答在草原诸部广募英豪礼贤下士，受到俞长生出身少林的启发，俺答将招募重点选在了喇嘛（僧侣）之中。 　　蒙古佛教源自藏传佛教，亦称之为喇嘛教，在各大部落中极为兴盛，其中许多人也是一边研习佛法修心、一边苦练武功健体。俺答求贤若渴，果不其然让他在里面找到了许多高手！ 　　经过层层筛选，俺答汗最后选定了六位武功最为高强的僧侣封为“巴特尔喇嘛”作为自己的护法，他们与“歃血卫”一起贴身侍卫俺答汗，并且只听从王汗一人的命令。 　　俞长生与这六大喇嘛一一见礼时，便感受到这六人皆是个顶个的武学高手，听其喘息之声、观其动作身法，俞长生判断恐怕他们每一位武功都至少能跻身“世字下品”之列！ 　　“世字级”的高手便是放在中原武林也是各中翘楚、名动江湖，纵不是一派家族之长，也绝对是豪门里的顶尖支柱。 　　而这草原之上能精挑细选出这么多“世字级”高手作为王汗护卫，果然是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此番北上机会难得，俞长生想着、待征讨察哈尔部结束之后，一定要向俺答大汗请求，让他与这些藏传佛教的大喇嘛们切磋切磋、讨教武学。 　　这一日，大军已经行至开平卫北部附近（今锡林郭勒盟南部），但是还迟迟没有看到孛儿只斤·达赉逊的部众。 　　俺答本建议俞长生和陆流带一只轻骑与他兵分两路、搜索敌军，但俞长生此番随行只想保护俺答，并不想直接参与征讨上阵杀敌，是以他都借口推脱了。 　　夜幕将近、大军停驻，俺答突然下令今夜要举办一场骑射比赛。 　　俞长生十分不解，按理说现在他们已经距离察哈尔部的军队非常近了，随时都有可能会与敌军遭遇，甚至对方还有可能会突然发起夜袭。这个时候大军理应高度戒备、集中精神，怎么却要举办什么骑射比赛，让众人懈怠呢？ 　　俺答解释道：“兄弟你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土默特的传统，旨在为了大战之前能激励将士！ 　　况且时时紧张风声鹤唳只会适得其反，举办比赛也是为了勇士们能够放松一下，只有保持平常之心才能把仗打得好！” 　　俞长生闻言也觉得颇有道理，他虽然跟着戚继光用兵时久，但比之自幼征战的俺答来说，他的经验实在还差得远。 　　原本草原部落作战与中原人习惯就差异巨大，俞长生毕竟又是个外人，此番既然跟来了还是入乡随俗、少提意见的好。 　　而这骑射比赛也并没有规模很大，所参与者不过仅限是俺答汗的“歃血卫”而已，其余上万大军依然是戒备如常、无关大碍。 　　比赛之中人人炫技精彩纷呈，俞长生目不暇接，他本不想一同参加竞技，但众人一再劝他露露身手，俺答也道：“兄弟呀，你当年神威盖世，可是让大家一开眼界！这些年不见，想必你的武功修为更是今非昔比！ 　　你跟大哥说了那么多中原武林的趣闻，咱们弟兄难得相会，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得把你的好本事给大家伙好好瞧一瞧才行！” 　　众人闻言又是一番呼喝，大家纷纷叫喊着让俞长生出来露一手，连陆流都跟着一起附和起哄。 　　俞长生本来就是青年热血经不住奉承，到了军中他更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放松。此番既然众人热情相邀，他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于是携起弓箭、跨上胭脂马，进入场内。 　　只见比赛场内有十个靶标，从一百步到最远的两百步分列排开，俞长生打马奔行挽动长弓，弹指间急射十次似若连弩，最后一弓更是回头不看，一次性三箭齐发、冲靶而去！ 　　前九个靶标俞长生皆命中红心，而第十个最远的靶标，俞长生不仅三箭齐中，并且箭矢威力之大直接将靶标洞穿崩裂、整个摧毁！ 　　“歃血卫”中不失有神箭手能百步穿杨例无虚发，但俞长生这十弓连射，就是在眨眼吐息之间全部完成，并且他是骑于胭脂马之上，移动奔驰快若流影，众人只觉得是眼前飘忽一闪，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而俞长生那最后一弓，盲射之下、三箭中心破靶催标更是惊呆众人，如此射术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待众人反应过来，立时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