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本想立时逃到外院喊人救命,但看这些仆人既都倒在外面、此刻行凶者必然就在院内,一旦自己出去恐怕马上就要遭殃,况且严世蕃已吓得魂不守舍双腿发软,哪里还能在“死人堆”里逃窜,于是他急忙进屋关门锁死! 严世蕃虽聪明绝顶,但此刻他却没了半点办法、只是不住地发抖哆嗦。突然间他听得里屋似有人声响,他只道是贼人要翻窗进来,严世蕃急忙便要去堵住,可他刚一转身还未到拐角、一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按理说此时严世蕃本不该乱动以免对方痛下杀手,可严世蕃从来不曾被人刀剑相迫,他本就身体肥胖、一只腿还瘸着更加重心不稳,结果严世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瞬时吓得跌坐在地。 只见那持剑之人缓缓从转角处现出本相,便是俞长生。 俞长生用长剑逼住严世蕃,一脸冷漠俯视着对方,轻轻道:“小阁老,好久不见了。” 严世蕃半晌才回过神来认出了俞长生,他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笑道:“原来是长生少侠啊,真是好久不见。你怎么找到我这卧房来了?少侠若要见我,让下人通禀一声便是,世蕃当在正厅好生招待少侠!” 俞长生冷冷道:“小阁老贵人多忘事,你第一次见我就是在此卧房。 若不是初次登门时小阁老便为我指了路,这偌大的相府守备森严,在下怎么可能轻而易举便找得到小阁老,说起来还要多谢小阁老了。” 严世蕃闻言肠子都已悔青,初次见面时他是为了羞辱俞长生才特地选在卧房见他,可谁曾想当日有心之举竟然埋下如此重大祸根! 原本严府占地极大、房间极多,俞长生若是在不清楚严世蕃卧房具体位置的情况下,便是由他随意寻找、三天也翻不完府内的房间。 更何况严府内部错综复杂,他们父子二人又豢养了许多武功高手日夜在府内巡视,想要完全掩人耳目一间间屋子翻过去、找到严世蕃的所在极为困难! 可偏偏俞长生来过一次,既然熟悉路线,那以他如今的武功想要悄无声息潜至此处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此刻附近的仆人守备都已经被俞长生点穴制服,那流血的打手也是他故意弄了些小伤、以为吓住严世蕃的。 严世蕃此时冷汗直流,凶器逼身他无法呼救唤人,只能另想办法周旋利诱道:“长生少侠,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我之前不是合作的很愉快嘛! 大家都是朋友兄弟,若是有什么误会、或者世蕃哪里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只管讲出来,世蕃一定想办法补偿你!你若是想要什么东西,普天之下还鲜有我严家拿不出来的!” 俞长生面无表情冷冷道:“我确实是想要小阁老一样东西,我要你严世蕃的命。” 严世蕃闻言瞬间汗水透背,他强笑道:“长生少侠莫要开玩笑了!” 俞长生怒目而视道:“谁与你开玩笑了,你不就要了我大哥沈炼的命,要了那么多忠臣义士的命! 严世蕃,你取之无度极尽贪婪,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今天,我也来要你的命了!” 严世蕃急道:“长生少侠!赐婚是陛下的意思!杀沈炼的是徐海!如何能算到世蕃的头上!你可是侠义之士、当明辨是非!万不可滥杀无辜啊!” 俞长生喝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诡辩,若不是你这始作俑者兴风作浪从中作梗,哪里会有那么多人受害,你也配谈无辜二字!多说无益,今天我就替天下除害!” 严世蕃慌道:“长生少侠不要冲动!我乃朝廷重臣、当朝首辅独子!那赵文华你杀便杀了,可你若杀了我、整个大明都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你的那些功绩都会付诸东流,俞总兵、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都会受你牵连,陛下也不会放过你的!” 俞长生听严世蕃此话、心中更是火起,一剑刺入严世蕃大腿,严世蕃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俞长生怒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对自己的结义兄弟如此凉薄吗!” 严世蕃咬牙道:“长生少侠,你饶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俞长生冷声道:“饶你容易,还我大哥命来!”说罢,俞长生举起“夺帅”、便要一剑斩下严世蕃的头颅! 严世蕃突然嘶喊道:“你不想知道《山河图》的秘密吗?!” 此话一出,俞长生不由自主、瞬间停下了手中长剑! “《山河图》的秘密”这几个字对俞长生诱惑极大,这是缠绕困扰了他十多年的镜花水月,又似梦魇又似渴求,他的命运也是因为《山河图》而发生改变。 俞长生不禁问道:“你知道《山河图》的秘密?” 严世蕃连忙道:“长生少侠,我们再做一次交易如何,只要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山河图》背后的秘密,是真正的秘密!” 俞长生闻言心中不免有些触动,他明白严世蕃此人足智多谋、以“第一鬼才”著称,此时这么说很可能是在诓骗自己。若是严世蕃精心编排出一个故事,背后另有算计陷阱,自己岂不是上了他的当。 而更重要的是,《山河图》的秘密固然诱人,但沈炼的仇却岂能因自己的私欲就此放下! 俞长生顿了一顿,而后再次举起长剑坚定道:“兄弟之仇不可交易!你受死吧!” 严世蕃到底不是普通人,他很清楚侠义之人最大的弱点便是道义二字,只要他加以利用便还有求生的希望。 严世蕃冷静下来、忍住伤痛安抚俞长生道:“长生少侠,咱们平心而论,我与沈同知和陆镇抚使的之间的事,说到底是我跟他们两人的私人恩怨、与你无关。 你与他们情深意重、要为兄长和挚友报仇这我可以理解。但请少侠也不要忘了,先前我可是帮你救下了俞总兵的性命!这份人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当初少侠可是亲口答应过我要有所报答的,我现在向你要求回报合情合理!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世蕃不奢求能一命换一命,你无需直接放过我,我要求的报答就是你跟我做这个交易!如何?!” 严世蕃这话确实说得不假,无论此人如何阴险狡诈残忍贪婪,但俞长生的的确确还欠着严世蕃的人情,他也明确答应过要回报对方,而严世蕃这也真的是首次向俞长生开口。 俞长生苦苦纠结片刻,终究还是不想自毁诺言,随即便点了严世蕃的穴道为其止痛止血,然后冷冷道:“好,大丈夫一诺千金,我答应你,你说吧。” 严世蕃长长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道:“这件事要从许多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