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122章 第122章:祈雨阵成·甘霖降临解旱情

  沈青黛踩上那片低洼地时,天刚透亮。晨风从山口灌进来,卷着沙土打在裙摆上,发出细碎的响。她没停步,径直走向中央那块凹陷处,蹲下,手掌贴地。   地面干得发硬,指腹蹭过时带起一层浮灰。她闭了闭眼,再睁时,左眼瞳色微变,视野里整片大地忽然显出不同色泽。远处田地呈焦褐,像烧过的纸边;近处这方土地却有极淡的一缕蓝光,如丝如雾,藏在土层之下。   她指尖顺着那光流的方向划了一道,低声说:“就是这儿。”   随即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九枚铜钉,按东南西北与四隅方位插进土中,每钉入一寸,指尖便在钉帽上点一下,默念口诀。铜钉入土后泛出微不可察的青光,旋即隐去。   接着她抽出腰间银簪,在掌心轻轻一划。血珠涌出,她不避不闪,将血抹在一张黄符中央,又以朱砂笔补了几笔勾连,写完最后一划,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轻烟,落进中央空位。   她盘膝坐下,双目微阖,右眼悄然开启。视野中,天地之间无数细线交错纵横,她凝神搜寻,终于在高空偏北之处,发现一条极细的水汽之线,若断若续,正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拉偏。   她抬手结印,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隔空向那因果线虚斩一下。空中似有震颤,那线微微一抖,重新朝此地偏移几分。   云层开始聚拢。   起初只是天边一抹灰影,慢慢压过来,越积越厚。风向变了,不再干燥灼人,反而带着一丝潮意。远处山坡上的枯草微微晃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阵眼处的符台突然震动了一下。沈青黛睁开眼,看见九根铜钉同时亮起青芒,彼此呼应,形成一个看不见的罩子,将整片洼地笼罩其中。她站起身,走到主符台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符纸未毁,反而吸尽血迹,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片刻,最终定型。   雷声从远空滚来。   第一声不算响,却沉得扎心。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炸开,震得地面微颤。百姓们原本躲在屋里的,听见动静纷纷探头出来。有人站在门槛上望天,喃喃道:“这云……不对劲。”   沈青黛立于阵心,抬头看天。她右眼仍开着,清楚看见那条水汽线已被牢牢牵住,正源源不断地将高空湿气引下。但她也察觉到另一股阻力——东南方向有一丝黑气缠在线上,试图切断连接。   她不动声色,左手迅速从符袋中抽出一张备用符,右手拔下银簪,在符纸上刻下三道短痕。这是“断厄引真诀”,以金克邪,专破外力干扰。   符成即焚。   火焰腾起瞬间,她将符灰扬向空中。灰烬未落地,已被一阵突起的旋风卷走,直扑东南。那边的黑气猛地一颤,随即溃散。   天上的云层骤然翻涌,像被谁搅动一般,中心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雨,终于落了下来。   第一滴砸在她的额角,凉得让她睫毛一颤。第二滴落在鼻尖,顺着皮肤滑下,混进唇边的血痕里。第三滴、第四滴……越来越密,不过几息工夫,已是倾盆之势。   雨水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干裂的泥土先是冒起白烟,继而发出细微的“滋啦”响,像是久渴之人终于喝到水时的喘息。裂缝一点点合拢,河床底部渗出浑浊的水流,渐渐汇聚成溪。   村中爆发出喊声。   一个老汉冲出屋子,仰头张嘴接雨,边哭边笑:“下了!真下了!”旁边妇人抱着孩子跪在泥里,双手合十不住叩拜。孩子们赤脚跑出来,在雨里打滚尖叫,衣服湿透也不管。有人敲锣,有人拍盆,整片村落沸腾起来。   沈青黛没有动。   她站在雨中,浑身早已湿透,发丝贴在脸颊上,衣袍紧裹身体,冷意直透骨髓。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她抬手一抹,指尖沾红。这是第三次动用天机血瞳的代价,她心里清楚。   但她仍站着。   雨水顺着她的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继续望着远方山峦。那里的云还很沉,雨势未歇,可她知道,这一场雨救得了眼前的土地,未必能保得住接下来的日子。   人群中有人看见她孤零零立在洼地中央,立刻高喊:“是那位姑娘!雨是她求来的!”   立刻有人响应,几十号村民冒着大雨往这边跑。他们踩着泥水,跌跌撞撞地冲进阵法范围,围着她跪了一圈,额头抵地,齐声道:“仙姑救命!谢仙姑救命!”   她低头看着他们。   左眼微启,扫过一圈。这些人头顶的气运颜色正在变化,由灰褐转为浅黄,虽不旺盛,却已有了生机。有个抱孩子的女人,命格线上原本断裂处,此刻竟生出一点新芽般的光点。   她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我不是仙姑。”   没人听她说什么。他们只当她是谦辞,叩拜得更用力了。有个老头爬上前,捧着一只粗陶碗,里面盛了半碗雨水,双手举过头顶:“您喝一口吧!这是我们全村的心意!”   她看着那只碗,迟疑片刻,终于伸手接过。   碗沿粗糙,边缘还有个豁口。她低头抿了一口,水带着泥土味,却不脏。咽下去时,喉咙里火烧似的痛缓了些。   她把碗递回去,轻声说:“留着给孩子喝。”   说完,她转身走向阵眼。雨水顺着她的背脊流下,浸透的布料沉重地贴在身上。她蹲下,开始一枚一枚拔出铜钉。每拔一根,地上那层青光就暗一分。等到第九根收起,整个阵法彻底消散,只余中央那张主符,已被雨水泡烂,字迹模糊。   她将符纸捡起,放进包袱最底层,用干布裹好。   村民们还在原地跪着,没人敢动。直到她背起包袱,迈步往外走,才有人慌忙起身跟上。   “仙姑要去哪儿?”   “别走啊!今晚村里杀猪祭神,一定要您主持!”   “我家还有两斤存粮,全给您!”   她脚步未停,只抬手摆了摆。   走出几步,忽觉脚下一阵虚软,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她及时扶住旁边一棵枯树,借力撑住身体。树皮粗糙,刮得掌心生疼,但她没松手。   等力气回了一些,她才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些,但足够润土。田埂上的泥开始变得柔软,踩上去会陷半寸。她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得慢,却一步也没停。   身后村落渐渐远了,欢呼声被雨幕隔开,变得模糊。她走过一段坡道,停下,回头望去。   那片洼地已经被雨水填满,像一面灰蒙蒙的镜子,倒映着阴沉的天空。几个孩子在边上嬉闹,甩着胳膊泼水,笑声穿透雨帘。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前行。   山路湿滑,她走得谨慎。包袱压在肩上,沉甸甸的。鼻间的血已经止住,可脑袋依旧胀痛,像是有根铁丝在太阳穴里来回锯。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   这场雨解了旱,但大地吸水太快,有些低处已经开始积水。她刚才路过一处沟渠时,发现水流方向不对,若不及时疏通,明日就会漫进民房。   她得去看看。   她抬起脚,踩进下一滩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