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114章 第114章:徒弟现身·傀儡操控藏危机

  沈青黛沿着山道往前走,脚底踩过碎石与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晨光穿过林隙洒在肩上,温而不烈。她步子不急,却每一步都落得稳。方才在青石上刻下的符纹已隐入石面,若有若无地泛着一丝凉意,像是埋进土里的种子,只等发芽。   她刚转过一处松林弯口,便看见前方小径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破旧黑衣,袖口磨得发白,领口歪斜。他一动不动,连风吹过发梢都不曾晃一下,仿佛不是来路过的,而是原本就长在这条路上的一截枯木。   沈青黛脚步一顿,没有出声。   她记得这条路。从灵脉石台通往秘境主门,平日只有值勤弟子偶尔巡查,且需持令牌通行。此人既无令牌,又无宗门服饰,出现在此处本就不合常理。更奇怪的是,他的站姿太直,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脖颈僵硬,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她放缓呼吸,左手悄然滑向袖中朱砂笔,右手则轻轻按住发间银簪。   那人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一节一节,如同被绳索牵动的木偶。脸上画着血色符咒,横贯眉心至下颌,颜色暗沉,像是干涸后又重新描过。双眼眼白泛红,瞳孔缩成一点,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焦距。   沈青黛没退。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察觉不对——这人她见过。三日前宗门清点外来弟子名册时,档案里有一张脸与此人相似,登记为“玄机子门下记名徒”,因资质不足未被收录,早已遣返山外。   可一个被逐出的人,怎会再次潜入秘境?还以这副模样出现?   她不动声色,右眼微微一凝,天机血瞳悄然开启。   刹那间,视野变了。   那人的命格呈灰黑色,如腐叶覆火,气运细若游丝,几近断绝。再看因果线,更是触目惊心——自他四肢百骸延伸出数十条暗红丝线,全数向上汇聚,最终缠绕于颈后一块隐秘符印之上。那符印藏在发根深处,形如蛛网,边缘渗出血痕,正不断抽取他的神识与气血。   是傀儡符。   沈青黛心头一沉。   此符属禁术一类,以活人为基,施术者远距离操控其行动,受控之人意识尽失,沦为行尸走肉。一旦符印激活,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或本人神魂彻底崩毁,否则无法挣脱。   而眼下这人,分明已被完全控制。   她正欲再探,对方突然暴起。   毫无征兆,那徒弟猛地扑来,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刀锋乌黑,明显淬过毒。他动作虽僵,速度却不慢,几步之间已逼近眼前,刀尖直刺她心口。   沈青黛侧身一闪,裙角掠过刀锋,带起一道细微裂响。她顺势后撤三步,脊背抵上一棵古树,树皮粗糙,硌着手心。鼻尖一热,有血渗出,她抬手抹去,指尖沾红。   刚才那一瞬催动双瞳,耗神太甚。她今日尚未恢复,此刻再启能力,已是强撑。   可她不能停。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眼时,左眼扫过那人全身,右眼锁定颈后符印。两条视线交汇,瞬间看清符纹结构——七道逆旋纹路围绕中心眼,正是“噬魂引”的变体,但布阵手法粗糙,显然非高阶修士所为。   幕后之人就在附近。   她眼神微冷。   这不只是简单的闯入。有人趁她修复灵脉、心神未稳之际,将傀儡送入秘境核心区域,目的绝非行刺这么简单。要么是试探宗门防御虚实,要么……另有所图。   她靠在树后,没有贸然出手。   眼下情况不明,对方藏于暗处,自己又体力未复,若强行破符,极可能落入圈套。况且天机血瞳每日仅能动用三次,她已用去一次,不能再轻易浪费。   她压低呼吸,目光扫过四周。   林间静得出奇。鸟鸣断了,风也停了。连树叶都不再晃动。仿佛整片山林都被某种力量按下了暂停。   那徒弟站在原地,短刃垂下,刀尖滴落一滴黑液,砸在落叶上,嗤地冒起白烟。他缓缓抬头,眼白翻涌,嘴角抽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受剧痛。   然后,他又动了。   一步,两步,朝她走来。   沈青黛贴紧树干,手指在树皮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痕。她记得这个位置。左侧三丈有块凸岩,右侧五步外是一片藤蔓区,地下埋着旧年设下的预警阵残纹,虽已失效,但若以血为引,尚可短暂激发一丝波动。   她指尖微动,已有了打算。   但就在此刻,那徒弟忽然停下。   他站在距她不足两丈处,抬起左手,慢慢掀开衣领。颈后符印开始发烫,皮肤鼓起,隐隐有黑气渗出。紧接着,他张开嘴,声音干涩扭曲,像是被人掐住喉咙勉强挤出来的:“你……逃不掉。”   沈青黛眉头一皱。   这不是他的声音。   话音落下,那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短刃脱手,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颈后符印裂开一道细缝,黑气狂涌,似要破体而出。他双手抓地,指甲翻裂,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往上爬。   沈青黛瞳孔一缩。   这是反噬征兆。   傀儡符失控,意味着操控者正在加大输出,或是符阵本身出现不稳定。若是后者,说明对方修为不够,强行驱使高阶傀儡,迟早会被反噬;若是前者……   她脑中念头飞转。   若有人在附近直接操控,那他必然也在承受精神压力。只要能找到波动源头,或许能顺藤摸瓜。   她不再犹豫,左手迅速从袖中取出朱砂笔,右手并指在唇边一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笔尖。朱砂混血,瞬间泛出暗金光泽。   她抬手,在空中疾书一道符纹——三横两竖,中间一点,外围环以半弧。这是“寻踪引”,能感应方圆十丈内的精神波动源,但极耗心神,且只能维持片刻。   符成即燃。   一道微弱红光自笔尖跃出,如萤火般飘向前方。它忽明忽暗,摇曳不定,最终指向林子深处某处——那里有一块被藤蔓覆盖的巨岩,岩缝间透出淡淡阴气。   沈青黛眼神一凝。   果然有人藏在那里。   她正欲追查,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那徒弟已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渐止,呼吸微弱,脸色由青转灰。傀儡符仍在运转,但他身体已濒临崩溃,若再不解除控制,不出片刻便会气绝身亡。   她站在原地,未动。   一边是幕后黑手的藏身之处,一边是即将死去的傀儡。救一人,可能错失线索;追线索,此人必死无疑。   她抬手抹去鼻尖新渗的血迹,指尖微颤。   风重新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她的裙摆。远处那块巨岩上的藤蔓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爬出来。   她盯着那方向,呼吸放得极轻。   下一瞬,她忽然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黄纸,快速画下一组简符——三圈同心圆,中心一点星芒,外围七道短划呈放射状。正是她不久前留在青石上的“观天记兆符”简化版。   她将符纸压在徒弟身下,指尖轻点符心,低声道:“启。”   符纹微闪,随即隐去。   这是预警。一旦此人身上气息彻底断绝,或周围出现大规模邪气波动,符纹将自动显红,并传讯至她随身携带的感应玉牌。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起身,目光最后扫过地上昏迷的徒弟,转身朝巨岩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她没有跑,也没有加快步伐,只是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步一步靠近那片藤蔓区。右手始终按在银簪上,随时准备拔出迎敌。   离巨岩还有五步时,她忽然停住。   空气中飘来一股气味——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极淡的香,像是焚烧过的檀木混合着铁锈。她闻过这种味道。三日前审问叛徒时,曾在其香囊中发现类似残留物,当时判定为“蚀脉香”辅料之一。   而蚀脉香,正是玄机子一脉常用的控神之药。   她眼神一沉。   果然是他的人。   她不再前进,而是缓缓后退半步,靠在一棵柏树后,指尖在树皮上轻轻一划,留下第二道痕迹。   就在这时,藤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很短促,几乎被风吹散,但她听到了。   有人在里面。   她屏住呼吸,双瞳再度凝聚,左眼扫视命格,右眼追溯因果线,试图捕捉那人的存在痕迹。   可就在她启动瞬间,脑中一阵剧痛袭来,像是有针在颅内搅动。她闷哼一声,扶住树干,膝盖微弯,鼻血再次涌出,顺着唇角滑下。   三次限制,快到了。   她咬牙撑住,没有闭眼。   视野中,藤蔓后的空间一片混沌,命格不可见,因果线断裂。对方身上必有遮蔽之物,或是修为远高于她,能隔绝窥探。   她退无可退。   正欲收瞳调息,忽觉脚下土地微震。   低头一看,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黑气正从缝隙中缓缓升起,朝着她的方向蔓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