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39章:嫡女正名·全族叩拜定干坤

  晨光刚爬上屋檐,沈青黛已坐在正厅主位。她指尖压着银簪尾端,那一点温热仍未散去,像是血脉里埋了一根烧红的针。昨夜枯叶落在窗台的画面还在眼前,可她已无暇细想。厅外脚步声渐密,族人陆续入列,按房头站定。   高台上铺了黄绫长案,侯爷立于其后,手抚族谱卷轴。他今日穿了新制的深青官袍,腰间玉带扣得一丝不苟。目光扫过全场时,停在沈青黛身上一瞬,随即低头展开卷册。   “奉先祖遗训,重订宗牒。”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厅低语,“沈青黛,镇国公府嫡长女,承嗣正统,录入宗牒。”   话音落,厅内静了片刻。有人低头合掌,有人暗中抬眼打量主位上的少女。她坐得笔直,月白裙摆垂落阶下,发间银簪映着晨光,一闪。   就在这时,偏门猛地被撞开。   沈妙柔冲了出来,桃红裙角沾着泥灰,发髻歪斜,面纱半落。她直奔厅心,手指指向沈青黛,嗓音撕裂:“她是妖女!动祖坟石狮,引邪气入脉,你们都被她骗了!”   众人哗然。   老太君坐在侧席,手中沉香木杖重重一顿,梁上灰尘簌簌而下。侯爷皱眉喝道:“放肆!还不退下!”   沈妙柔却不退,反而逼近几步,眼中血丝密布:“昨夜我亲眼见她对族谱施法,那纸上金光流转,分明是邪术惑众!她根本不是什么嫡女,是道观养出来的怪物!”   沈青黛缓缓抬眼,看着她。   没有怒意,也没有讥讽,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暗红封皮,边缘烫金,像是一本旧账簿,又像某种名录。她翻开一页,轻声道:“你偷练《阴煞诀》,三日前子时焚符祭骨,可对?”   沈妙柔脸色骤变。   沈青黛手腕一抖,册页翻飞,几张泛黄纸片自其中飘出。第一张是她跪在枯井旁的画面:手持骨刀,臂上鲜血淋漓,脸上已浮起蛛网般的黑纹;第二张是今晨照镜的侧影——左颊鼓胀溃烂,脓血渗出纱巾,指尖正抠抓破口,神情扭曲。   纸片落地,离沈妙柔不过一步之遥。   满厅死寂。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有人悄悄后退。那画中景象太过真实,连她耳后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这……这是何物?”一名年长老者颤声问。   “命格册。”沈青黛合上册子,声音清冷,“记府中各人命数气运,善恶有录,反噬自现。”   沈妙柔猛地后退,脚下绊住裙摆,跌坐在地。她抬头看向沈青黛,嘴唇哆嗦:“你……你窥探私隐……你不得好死!”   “我未窥探。”沈青黛淡淡道,“是你自己招来的报应。练邪术不自知,反以为能压我一头?你脸上的疮,就是《阴煞诀》反噬的第一步。再练七日,五脏腐化,形同枯尸。”   她说完,不再看她。   厅内空气凝滞。   老太君拄杖起身,一步步走来。她走到沈妙柔面前,抬起手杖,尖端抵住她下巴,硬生生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看清了。”老太君声音冷如铁,“这就是我沈家庶出的女儿?当众咆哮,污蔑嫡姐,还修习禁术毁容败德。来人——”   “拖出去!”   两名粗使婆子应声上前,架住沈妙柔双臂就要往外拽。她挣扎嘶喊:“我不是妖女!她是!她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爹!祖母!你们睁眼看看啊!”   侯爷别过脸去,不发一言。   老太君转身,面向全族,声音洪亮:“自今日起,沈妙柔逐出祠籍,禁足偏院,非召不得出。若有再以庶冒嫡、妄议嫡女者,同罪论处!”   话毕,她走回侧席,重新落座。   厅中无人敢动。   沈青黛仍坐着,右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鼻尖微湿,一缕温热顺着人中滑下,她不动声色抬袖擦过。   这是今日第三次开启血瞳。   第一次在祖坟,第二次在祠堂看族谱,这一次,右眼悄然运转,只为确认一件事。   她看向沈妙柔被拖走的方向,右眼微启——视野中,一条漆黑如墨的细线自西北蜿蜒而来,缠绕在沈妙柔头顶的命运之丝上,像毒蛇绞紧猎物。那线极细,却带着腐朽气息,源头远在城外,模糊难辨。   她眸光一沉,随即收回视线。   不是巧合。有人借她为引,布局暗中牵线。但此刻不宜声张。   “叩拜!”司礼仆高声唱喏。   族人依次上前,跪地行礼。   “大小姐。”   “大小姐。”   一声声响起,从长房到旁支,从老者到幼童,皆俯首叩首。膝盖碰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命运终于归位的响动。   沈青黛端坐不动,只微微颔首受礼。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冷。   成了。   不再是冷院弃女,不再是道观孤魂。她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长女,名正言顺,气运所钟。   最后一个族人退下,厅内只剩余音回荡。   她缓缓松开攥着银簪的手,指尖冰凉。额头胀痛袭来,像是有钉子往太阳穴里钻。她闭了闭眼,再睁时已恢复清明。   老太君由婢女搀扶起身,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角皱纹里藏着赞许。侯爷收起族谱,看了她片刻,终是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正厅空了下来。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像一道金色界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婢女进来收拾香案。她抬头,看见廊下树影晃动,一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正落在昨日那扇窗台上。   和昨夜一样。   她忽然觉得胸口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银簪尾端又烫了一下,比之前更烈,几乎灼人。   她抬手按住心口,呼吸略滞。   就在此时,城外荒山,一间破庙孤峙林间。   玄机子独坐残像前,手中酒杯突地炸裂。瓷片割破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低头看着,嘴角缓缓扬起。   “该用那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