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几日转瞬即逝。 处理好的异兽肉被仔细包裹,必要的物资也大致分配妥当。 陈与风摊开简易的地图,指尖划过蜿蜒的路线,最终点在代表1号塔的标记上。 目标明确,队伍启程。 至于谭醉柳? 那当然也是带上了。 最终,段奇还是以一种自认为“深情款款”的方式,给她强行投喂了异兽肉,并亲自牵起了捆缚她的藤蔓…… 然后将她编入队伍中,匆匆上路了。 为何依旧要捆缚?原因不言而喻。 在那几天短暂的“休战”尝试中,她也曾口口声声说着“愿意放下怨恨”。 结果呢? 藤蔓刚松开些许。 她便如同被激怒的雌豹,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直扑段奇。 目标明确无比,她只想撕烂段奇那张永远喋喋不休的破嘴。 这不。 如今,段奇那肿成两条暗紫色“香肠”的嘴唇,就是那次“和解”谈判留下的耻辱勋章。 陈与风瞄了一眼身后的谭醉柳。 此时,对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捆缚她的藤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段奇,如果目光能杀人,相信段奇此刻早已灰飞烟灭。 就这样,队伍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行进了数日。 “……” 天色灰沉,山路嵌入林海,枯枝横斜,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落叶的刺鼻气味,死寂中唯风声呜咽,落叶下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沉默在行进中蔓延。 “这样……对待别人,真的好吗?” 王以珊挨近陈与风,声音细若蚊呐,眼神不安地瞟向牵着藤蔓、昂首阔步的段奇。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钻进了段奇耳朵里。 “愚蠢,简直是泰国愚蠢了。”段奇猛地回头,摇头晃脑,斥责道。 只不过,他那肿起的嘴唇让这番斥责听起来含糊又滑稽。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泡妞的最高境界、至高无上的秘诀。” 他努力想做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却还是因肿胀的嘴唇,显得扭曲。 “嗯……就好比有些女生沉迷的那些小说桥段……叫什么来着?” “对了,强制爱。” 段奇猛地拍了下额头,肿起的嘴唇疼得他龇牙咧嘴。 “对,嗯……没错,就是叫这个高大上的名字。” 他自得地点点头,仿佛参透了宇宙真理,语重心长地感慨:“年轻人,你们还是太稚嫩了。” 陈与风:“……” 王以珊:“……” 陈与风面无表情的看着段奇:“我怎么看,都像是在强制拉仇恨。” “NO、NO、NO……” “这只是暂时的表象,只要我略微出爪,她很快便会……” “尊敬我。” “崇拜我。” “从而……不可救药地爱上我。”段奇昂头望天。 陈与风:“……” 王以珊:“……” 谭醉柳:“……” 被捆着的谭醉柳剧烈挣扎了一下,藤蔓吱呀作响。 看着众人的反应,段奇神秘兮兮的低头,捂额,压低声音,模仿着某种探案剧的腔调。 “陈与风先生,你可听说过福尔摩斯症吗?” 陈与风面无表情地纠正:“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段奇:“……” “没差啦,都一样啦。” 段奇双手一摊,理所当然道:“谁说扭曲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 “就正如,名人段奇先生所说的那句名言。” 段奇双手再次一摊,再次理所当然道:“谁又规定,权力带来的爱情,就绝对不是真爱了呢?” 陈与风:“……” “你还现场,给自己编造起名人名言了。” 段奇没有理会“恶评”,只见他话锋一转,眼泡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意味深长地看向陈与风。 “更况且,在我看来,你和那位许学姐的爱情,不也挺扭曲的嘛……” “她分明就只是把你当成人形自走提款机而已。” “啊?” 一直安静跟着的王以珊猛地抬头,小嘴微张,震惊地看向陈与风。 “与风……有女朋友了?” 随即,她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飞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衣角,耳根微微泛红。 陈与风:“……” 看着对方这个姿态,陈与风下意识的远离了王以珊好几步。 你脸红个什么鬼呀。 ‘我是个莫得感情的男人。’ ‘我是个莫得感情的男人。’ ‘我是个莫得感情的男人。’ 陈与风连续默念三次心诀,才缓回来。 “没错哟!” 段奇立刻抓住机会,对着王以珊“谆谆教导”,手指点向陈与风。 “所以,小珊珊,你可要小心咯,千万别被这小子给骗走了。” “我当时可是在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段奇略有追忆的看了一眼陈与风:“那天,学姐穿着衣服,走到他面前,然后这样、再那样、再这样……” “他就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学姐的专属玩具了。” 陈与风:“……” “玩具!!?”王以珊惊奇。 段奇模仿着古怪的口音喊着:“忆昔当年泪不干~” 听着他们越扯越远、越描越黑,陈与风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还想解释段奇这小子纯粹在扯淡。 这时,一直看似吊儿郎当的段奇,突然眼眸微光一闪:“欸!小心!!!” 他以一种夸张到近乎滑稽的猛虎扑食般的动作,张开右臂。 用自己五彩斑斓的头发,以及那肿得像香肠的嘴,将谭醉柳挡在身后。 下一秒! “扑棱棱!” 一只羽毛艳丽、体型肥硕的野山鸡,惊慌失措地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猛蹿出来,带起一片草叶。 电光石火间。 段奇的手快如闪电,娴熟的探向陈与风腰间。 “唰”地抽出陈与风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他甚至没完全站稳,就借着拧身的惯性,手腕猛地一抖。 “咻——” 飞刀化作一道银线,带着破空之声,飞了过去。 一击毙命。 肥硕的野鸡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段奇又又又深沉的低头,缓缓将身躯转向谭醉柳。 “偶,卑鄙,看到没有,有没有被哥的气质帅到。”(气泡音) 陈与风:“……” 王以珊:“……” 谭醉柳:“……” 然而,帅不过三秒。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嗯?!” 段奇脸上的深沉,瞬间僵住:“怎么了?怎么了?” 就在他因地震而重心不稳、试图重新站稳的刹那。 侧方的密林深处,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树木摧折的巨响。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型卡车、披着厚重岩甲的狰狞异兽,裹挟着漫天碎木断枝,狂暴无比地直冲出来。 其方向,恰恰正是那挡在谭醉柳身前、姿势滑稽的段奇。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段奇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整个人就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笔直无比的抛物直线,消失不见…… 陈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