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会议室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长桌周围,数十名异能者正襟危坐。 他们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皆是这座实验基地中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上层精英。 此刻,会议室里议论纷纷,低语声中透着明显的反对。 “院长,真的有必要吗?”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推了推眼镜,急切的说道:“就因为其他几个基地说了几句你的风凉话,就突然开启‘血斗’?” “?这是否太过儿戏?” “是啊,伤亡代价太大了,过去几年都是携带传送水晶入场,至少能最大限度保全性命。” “而且,往年其他基地看在您的面子上,或多或少都会主动让出部分利益,维持表面和气。” “何必这次把局面搞得这么僵?” “现在赏金榜单应该还能撤回,我们立刻派人去议和还来得及……” “……” 反对的声浪此起彼伏。 主位上的人却似乎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只是懒洋洋地趴在光洁的桌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咳咳……” 忽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主位上的人,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四周。 如果段奇在此,必定能一眼认出——这张脸,他与广场中央那座左手握书、右手逗鸟的青年雕像,一模一样。 他,便是这座实验基地的院长,整个人类幸存文明中众多七阶超凡者里,唯一一位达到了七阶的异能者。 “好吧,好吧……” 院长无奈地摊了摊手:“看来,大家意见都很大。” “你们都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很民主。”他慢悠悠地说着,目光扫过全场:“那么,现在开始投票表决。” “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我反对!” “反对!” “……” 台下的手臂齐刷刷地举起,表达立场。 院长:“……” 看着在场整整五十人里,竟有四十八人明确反对,他有些无语地摸了摸下巴。 “那好吧,那我赞成。” 院长勉为其难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随即,他仿佛才突然想起某条被遗忘的规则,露出一个“抱歉哦”的笑容。 “差点忘了,最终的一票否决权……好像一直在我手里。” “好了,讨论结束。” 他笑嘻嘻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一群吵闹的麻雀:“没事就可以散会了。” 众人:“……” 会议室集体呆立在今晚的康桥之上。 这就是你丫的民主,这不纯纯耍赖嘛。 “院长,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林一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院长身后。 他凝视着院长,沉默两秒,缓缓开口:“那些都还是未绽放的异能种子。” “怎么?” 院长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反问:“又要开始你那一套正义的空洞道理了?” 他缓缓转过座椅,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温和儒雅的林一音:“但是,你不觉得。” “这一切的一切,从你这个‘上上上届’的基地首席、手上沾的血未必比我少的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吗?” “就像你父母总对你说的:‘但凡你把打游戏的心思用一半在读书上,早就考上清北了’一样,道理谁都懂,但除了聒噪,毫无意义。” 林一音一时语塞,深吸一口气才再度开口:“可是,他们当中许多人的潜力尚未开发出来,这样将他们投入血斗秘境,完全是无谓的消耗!” “是又怎么样?” 院长轻飘飘的回应道:“谁管你呀?” “实验基地外面的世界,普通人还在拼财力、拼资源呢,谁在乎你年龄大小、有没有才华?”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回到林一音脸上。 “我至少还给了他们一个比拼天赋的机会,不是吗?” 林一音揉了揉紧蹙的眉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最终无奈直言:“可是,这次事件的起因。” “仅仅是其他几个实验基地的人,说了几句风凉话,你就私自下令血斗,属于是滥用私权。” 院长:“……” 他静默了一秒,再次耍无赖的将脸埋回臂弯里:“那咋了,那咋了,谁管你呀。” “天赋与运气不行的选手,挂了,就挂了。” “反正,也不见得他们去到二层,会有什么好的待遇。” 林一音:“……” “该死,不要让我知道是那个混蛋,教院长这句无赖的话。”林一音攥紧拳头,气愤的离开。 …… 五日后,清晨。 陈与风有些疲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日,为求稳妥,他还是咬牙花了仅剩的500积分,去异能检测楼做了一次全身极限参数测定。 此刻,依旧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阵阵酸痛。 陈与风:“……” 简单洗漱后,他背起了靠在床边的空间腰包。 据说,市面上流通的空间储物装备,大多取材自文明大战时期。 由东市神秘实验基地院长亲手斩杀的那头空间异兽的遗骸血肉制成,如今已极为稀少罕见。 这个腰包,是许思音听说他要进入秘境后塞给他的。 当时,许思音还满脸开心的说道:“以你的异能,偷窃超稳的。” “能偷多少,就偷多少,这个腰包超能装的,反正之后都是我的。” 陈与风:“……” 而后,林一音得知是血斗秘境,错愕了几秒,竟又默默往里面塞了几瓶高阶的Ⅰ型灵能溶剂。 只淡淡说是她“用剩下的”、“主要是不想看到她的积分投资打了水漂”、……等等之类的话语。 奇奇怪怪的女人。 谁不知道Ⅰ型药剂何其珍贵,根本不可能随意送人。 虽不明白缘由,但当时看着许思音那副刻意伪装的、别别扭扭的傲娇神态,陈与风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连忙在心中默念了数遍心诀,才稳住道心。 此刻,陈与风翻看了一下包中那些药剂,他甚至怀疑里面是不是又被加了什么“契约”陷阱,就等着他欠下另一笔巨债。 片刻后,不安的陈与风念起了心诀配套的法决:“呵,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旋即,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屏幕上那条来自官方的秘境血斗传送确认键。 叮—— 一阵昏黄的光芒乍然涌现,包裹住他。 下一刻,陈与风连人带包,自房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