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白) 如果你问我,世界上最快的速度是什么? 以前我会说:是风,是水,是奔跑的鹿。 但现在,站在这道刚垒起来的城墙上,看着那些人从地平线上冲过来,我的答案变了。 最快的速度,是骑在马上的人。 他们的速度快到你来不及反应,快到你的箭还没射出去,他们的刀已经砍到你面前。 快到你的城墙还没建好,他们已经绕到你的背后。 快到你以为还有时间,其实已经没时间了。 所以,当那些人出现在东边的山坡上时,我看着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天,终于来了。 --- 城建好的第二十三天。 那天上午,我正在大堂里教新来的几个孩子认字。 石蛋和泥坐在最前面,学得最认真。 泥已经能写二十多个字了,写得比石蛋还好看。 石蛋不服气,天天练,练得满手都是茧。 “阿弟能,你看我这个‘人’字,是不是比泥的好?” 他把石板举到我面前。 我看了看。 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人”。 “好。很好。” 他咧嘴笑了,又低头继续练。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喊声。 不是平常的那种喊。 是惊慌的喊。 “来了!有人来了!” 我放下石片,站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城墙边,狼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的脸,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东边看。 山坡上,有一群人。 不是走路的人。 是骑在东西上的人。 马。 那是马。 比人还高,四条腿,跑起来像风一样快。 骑在马上的人,手里拿着刀,背上背着弓。 他们从山坡上冲下来,马蹄踏起的尘土,像一条黄龙。 “燃……”狼的声音发紧,“那是马?” “是。” “我阿父说过,骑马的人,是最难打的。” 我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 “他说得对。” 那群人在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马匹喷着鼻息,刨着蹄子。 骑马的人勒住缰绳,看着我们这座低矮的城墙。 最前面那个人,是个中年男人。 他的头发扎成很多根小辫子,垂在肩上。 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着划过鼻梁,一直拉到嘴角。 他穿着一件皮甲——不是兽皮,是真正的皮甲,缝得很整齐,上面还钉着铁片。 他的马是黑色的,比其他马都大,都壮。 他骑在马上,看着我们,像看一群待宰的猎物。 城墙上,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狼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鹫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把砺留下的锤子。 苔站在后面,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块石板。 石蛋和泥挤在我腿边,两个小孩吓得脸色发白,但都没出声。 我看着那个骑马的人。 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开口了。 说的不是我们的话。 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 但奇怪的是,我能听懂一些。 因为那种语言,和千年前北方游牧民族的话,很像。 “……你们,有铁?” 他问的是铁。 我点点头。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动作很快,很轻。 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他往城墙这边走。 走到离城门二十步的地方,停住了。 “开门。”他说。 狼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狼示意开门。 几个男人把沉重的木门推开。 那个骑马的人走进来。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棚子,那些炉子,那些人。 扫过苔手里的石板,扫过鹫手里的锤子,扫过那些孩子惊恐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 “你是首领?” “不是。”我指着狼,“他是。” 他看了看狼,又看了看我。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在他那张疤脸上,有点吓人。 “你,不是首领,但说话算。” 我没说话。 他又看了看四周。 “你们,人不少。铁,也不少。” 他看着鹫手里的锤子。 “那个,谁打的?” 鹫往前走了一步。 “我。” 那个骑马的人打量着鹫。 “跟我走。打铁。” 鹫愣住了。 “什么?” “跟我走。打更好的铁。有吃的,有住的,有女人。” 鹫的脸涨红了。 “不去。” 骑马的人皱起眉头。 “不去?” “不去。这里是我家。” 那人看着鹫,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是那种看见猎物的笑。 “你家?”他指着那些棚子,那些墙,“这些,算家?” 鹫没说话。 那人转过身,往城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我叫芒。从北边来。” “你们的铁,我看见了。很好。”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 “到时候,你们选。” “选什么?”狼问。 芒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选,跟我们走。或者,被我们带走。” 他翻身上马。 一抖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那群骑马的人,跟在他身后,像一阵风,卷过山坡,消失在东边。 尘土慢慢落下来。 山坡上,又空了。 城墙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着那些还没落定的尘土。 过了很久,狼开口了。 “燃。” “嗯。” “他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那个方向。 “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那些站在城墙上的人。 三百多张脸,都在看着我。 都在等着我说一句话。 “开会。”我说,“所有人都到大堂来。” 那一天,大堂里挤满了人。 三百多个,挤得水泄不通。 狼站在最前面,把芒的话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大堂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有人开口了。 “一个月后,他们真的会来?” “会。”狼说。 “多少人?” “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多。” “他们骑那个……马,我们跑不过?” “跑不过。” “那怎么办?” 又是沉默。 远站出来。 “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能打。他们有马,有刀,有弓。我们跑不过,也打不过。” “那……那我们就等死?” 远摇摇头。 “不等死。想办法。” “什么办法?” 他看着大家。 “办法,要大家一起想。” 人群开始议论。 有人说,跑吧,往西边跑,跑得越远越好。 有人说,打吧,在城墙里守着,他们攻不进来。 有人说,跟他们走,反正都是打铁,在哪打不是打? 吵成一团。 狼看着我。 我走到前面。 人群安静下来。 “芒说,一个月后,让我们选。” “选什么?” “选,跟他们走,还是被他们带走。” “跟他们走,是什么意思?” “就是去他们那边,给他们打铁,给他们干活,给他们当……” 我顿住了。 当什么? 当奴隶。 那个词,我说不出口。 但大家都懂了。 又是一片沉默。 苔突然开口了。 “我不走。”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块石板。 “我女儿埋在这里。我的字刻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鹫走到她旁边。 “我也不走。” 狼看着他。 “鹫,你打铁,他们最想要你。你跟我们留下,他们会杀你。” 鹫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留?” 鹫看着苔。 “她留,我就留。” 狼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复杂。 “好。你们都留。” 他看着所有人。 “还有谁想留的,站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炉走过来。 石走过来。 莽走过来。 那些从东边逃来的,从西边走来的,从北边过来的。 一个一个,都站过来。 最后,三百多个人,全部站在了一起。 没有一个走出去的。 狼看着这些人,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转过身,看着我。 “燃,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这些人。 三百多张脸。 三百多条命。 都在等着我。 “一个月。”我说,“够做很多事。”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起城都变了。 所有人,都在准备。 狼带着人,加固城墙。 把原来的墙加高,加厚。 用最大的石头,垒得严严实实。 城门换成了更厚的木头,里面还用铁皮包了一层。 鹫带着人,日夜不停地打铁。 打刀,打矛头,打箭头。 打到手都磨破了,还在打。 “鹫,歇一会儿。”苔端着水过来。 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又拿起锤子。 “不歇。没时间了。” 苔看着他的手,那些血口子,那些老茧。 她没说话。 只是站在旁边,陪着他。 远带着人,挖陷阱。 在城墙外面,挖了很多坑。 坑里插上削尖的木棍,上面盖上草和土。 “马跑得快,但掉进坑里,就跑不了了。” 石蛋和泥也帮忙。 两个小孩,拿着小铲子,挖小小的坑。 “阿弟能,我们挖的坑有用吗?” 我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坑。 “有用。万一有小人骑着小小的马呢?” 石蛋笑了。 他继续挖。 我带着人,做弓箭。 用有弹性的木头做弓,用细木棍做箭,用石头磨箭头。 做得不好,但总比没有强。 远走过来,拿起一张弓,拉了拉。 “太软。” “知道。” “射不远。” “知道。” “但比没有好。” 他放下弓,看着我。 “燃,你说,能守住吗?” 我看着那些正在忙的人。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做这些?” “因为不做,就一定守不住。” 他点点头。 然后他拿起一把刀,开始磨。 磨得很慢,很认真。 夜里,我坐在城墙上,看着东边的方向。 月亮很亮,照在那片山坡上。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那里有人在看着我们。 在数我们有多少人,在算我们有多少铁,在等一个月后的那天。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狼走到我旁边,坐下来。 “燃。” “嗯。” “我有点怕。” 我看着他。 他的脸在月光下,很疲惫。 “怕什么?” “怕守不住。怕他们都死。怕……” 他顿住了。 “怕什么?” “怕我对不起他们选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狼。” “嗯?” “你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 他点点头。 “记得。从铜城逃出来的。四十七个人,快死了。” “那时候,你想过能活到现在吗?” 他摇摇头。 “没想过。那时候只想,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那现在呢?” 他看着那些棚子,那些墙,那些人。 “现在……想多活很多天。” 我笑了。 “那就够了。” 他看着我。 “什么够了?” “够你当这个首领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很轻,很淡。 但很真。 第二十五天,鸦来了。 他从东边来,带着十几个人。 他看见城墙,愣住了。 “这……这是……” “城。”石蛋跑过去,拉着他的手,“鸦叔,我们建城了!” 鸦看着那道墙,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我们在准备的东西——刀,矛,箭,陷阱。 他的脸色变了。 “要打仗?” “嗯。” “跟谁?” “骑马的人。” 鸦的脸白了。 “芒?” “你认识?” 他点点头。 “认识。北边的。很厉害。我们那边的人,都怕他。” “他来过?” “来过。要我们交东西。交铁,交吃的,交人。不交,就杀。” “你们交了?” 鸦低下头。 “交了。不交,活不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鸦。” “嗯?” “你不用留下来。你可以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 “回哪?” “回你的地方。” 他摇摇头。 “不回了。” “为什么?” 他指着石蛋,指着泥。 “我儿子在这里。” 泥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阿父!” 鸦抱着他,紧紧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燃,我帮你。” 我看着这对父子。 “好。” 鸦带来的人,也留下帮忙。 他们更熟悉芒那边的情况。 他们说,芒的人,大概有两百多个。 有马,有刀,有弓。 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 我们这些人,没打过仗的,根本不是对手。 听了这些话,大家的心更沉了。 但没有人跑。 第三十天,天刚蒙蒙亮。 哨兵从城墙上喊起来。 “来了!他们来了!” 所有人冲到城墙上。 东边的山坡上,黑压压的一片。 马,人,刀,在晨光里闪着光。 芒骑着那匹黑马,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至少有两百个人。 两百匹马,两百把刀。 马蹄声,像打雷一样,越来越近。 狼站在城墙上,握着刀。 他的手在抖。 但他没退。 “准备!”他喊。 所有人握紧武器。 那些陷阱,那些箭,那些刀。 都在等着。 芒的人冲到离城墙一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陷阱——有些已经被马踩出来了,露出里面的尖木棍。 芒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我们有准备。 他勒住马,看着城墙上的人。 看着狼,看着我,看着那些握着武器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还是那么吓人。 “有点意思。” 他举起手。 身后的人,全部举起刀。 “冲!” 两百匹马,像潮水一样,冲过来。 马蹄声震得耳朵都聋了。 尘土遮天蔽日。 “放箭!”狼喊。 几十支箭射出去。 有的射中马,有的射中人。 但太少,太弱。 那些骑马的人,冲到城墙下,开始往上爬。 “砸!”狼喊。 石头,木棍,滚下去。 有人被砸中,掉下去。 但更多的人,爬上来。 一个骑者爬上了城墙,挥刀就砍。 狼迎上去,一刀架住。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狼的力气不如他,被震得往后退。 另一个骑者又爬上来了。 又一个。 城墙上的防线,快要守不住了。 突然,一声惨叫。 一个骑者掉进了城墙里的陷阱——那是我们专门在城里挖的,防止有人翻进来。 他掉进去,被木棍刺穿。 又一声惨叫。 又一个掉进去。 那些骑者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城里也有陷阱。 就在他们愣住的一瞬间,鹫带着人冲上来。 “杀!” 刀砍下去,矛刺出去。 血,溅在城墙上。 一个骑者倒下了。 又一个。 芒在城下看着,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拼命。 “撤!”他大喊。 那些骑者开始往下退。 退得很快。 退出城墙,退出陷阱区,退到一百步之外。 芒勒住马,看着城墙上的人。 看着那些浑身是血、但还站着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手。 “走。” 两百匹马,转身,往东边跑。 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了。 城墙上,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狼开口了。 “他们……走了?” “走了。”远说。 狼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三百多个人,都还站着。 有的在流血,有的在喘气,有的抱着死去的人。 但都站着。 狼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这次他没忍住。 眼泪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那么流着。 “我们……活下来了。”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泪。 那天晚上,我们在城门口,挖了一个大坑。 把死去的人,埋进去。 十三个。 十三个起城的人,再也不会醒了。 狼站在坑边,一个一个念他们的名字。 念一个,埋一捧土。 念完最后一个,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们,会去哪?” 远站在他旁边。 “不知道。但他们会记得的。” “记得什么?” “记得这里。记得我们。” 狼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起城的人。永远都是。”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那一夜,我坐在城墙上,拿出石片。 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那片战场上,照着那些还没干的血。 照着那些新埋的坟。 照着那些还活着的人。 “纪元后第二年,夏末。芒来了。两百个骑马的人,两百把刀。他们冲过来,我们挡回去了。死了十三个人。活着的人,都还在。狼站在城墙上,手在抖,但他没退。鹫的手磨破了,还在打铁。苔在刻字,刻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石蛋和泥躲在棚子里,两个小孩抱在一起。鸦来了,带着他的人,帮我们打。他说,他儿子在这里,他不走。现在,芒走了。但我知道,他还会来的。也许一个月后,也许一年后,也许十年后。但下次,他会带更多的人,更多的刀。我们守得住吗?不知道。但我们会守。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城。这里有我们的家。这里有我们埋的人。” 刻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石片。 城墙下,有人在哭。 有人在说话。 有人在生火。 火光照着那些疲惫的脸。 狼坐在火边,抱着他那把砍缺了口的刀。 苔在刻字,刻得很慢,很认真。 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手还握着锤子。 远坐在角落里,看着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蛋和泥挤在一起,两个小孩都睡着了。 他们的脸上,还有泪痕。 但他们活着。 他们都活着。 我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高兴。 不是悲伤。 是一种很满的东西。 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站起来,走下城墙。 走到火边,坐下来。 狼看着我。 “燃。” “嗯。” “你说,芒还会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会来的。” 他点点头。 然后他看着那把刀。 “下次,我要打一把更好的。” 我笑了。 “好。我教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教我?” “嗯。我教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很轻,很淡。 但很真。 火光照着他,照着我们,照着那些活着的人。 我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火的声音。 还有远处湖水的响声。 还有那些轻轻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歌。 一首属于起城的歌。 一首属于活着的人的歌。 我睡着了。 梦里,那十三个死去的人,站在城墙上,朝我挥手。 他们的身后,是起城。 墙还在,门还在,堂还在。 很多人在进进出出。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都在笑。 我也笑了。 是为《重启》。 (第二十集完) --- 【第一场守城战】 两百个骑马的人,冲过来。三百多个从没打过仗的人,守住了。死了十三个,活下来的都还在。这一战,让起城从村子变成了真正的城。因为城,不只是墙和门,是为它流过血、埋过人的地方。 【狼的眼泪】 他站在城墙上,手在抖。他怕。但他没退。他带着三百多个人,守住了。守完之后,他哭了。因为那十三个死去的人,是他念着名字埋下去的。这个从东边逃来的难民,现在是起城的首领。 【鹫和苔】 “她留,我就留。”鹫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重。他打铁打到手磨破,她守在旁边陪着。这是起城的第一对恋人,也是起城最硬的铁和最柔的字。 【石蛋和泥】 两个小孩,躲在棚子里,抱着一起。他们没有哭出声,但脸上有泪痕。他们经历了第一次战争。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但他们会记住,这次,他们活下来了。 【芒还会来】 他走了,但他还会来。下次,他会带更多的人,更多的刀。起城能守住一次,能守住两次吗?没有人知道。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