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零纪元

第二十集:骑者

    (开场白)   如果你问我,世界上最快的速度是什么?   以前我会说:是风,是水,是奔跑的鹿。   但现在,站在这道刚垒起来的城墙上,看着那些人从地平线上冲过来,我的答案变了。   最快的速度,是骑在马上的人。   他们的速度快到你来不及反应,快到你的箭还没射出去,他们的刀已经砍到你面前。   快到你的城墙还没建好,他们已经绕到你的背后。   快到你以为还有时间,其实已经没时间了。   所以,当那些人出现在东边的山坡上时,我看着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天,终于来了。   ---   城建好的第二十三天。   那天上午,我正在大堂里教新来的几个孩子认字。   石蛋和泥坐在最前面,学得最认真。   泥已经能写二十多个字了,写得比石蛋还好看。   石蛋不服气,天天练,练得满手都是茧。   “阿弟能,你看我这个‘人’字,是不是比泥的好?”   他把石板举到我面前。   我看了看。   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人”。   “好。很好。”   他咧嘴笑了,又低头继续练。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喊声。   不是平常的那种喊。   是惊慌的喊。   “来了!有人来了!”   我放下石片,站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城墙边,狼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的脸,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东边看。   山坡上,有一群人。   不是走路的人。   是骑在东西上的人。   马。   那是马。   比人还高,四条腿,跑起来像风一样快。   骑在马上的人,手里拿着刀,背上背着弓。   他们从山坡上冲下来,马蹄踏起的尘土,像一条黄龙。   “燃……”狼的声音发紧,“那是马?”   “是。”   “我阿父说过,骑马的人,是最难打的。”   我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   “他说得对。”   那群人在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马匹喷着鼻息,刨着蹄子。   骑马的人勒住缰绳,看着我们这座低矮的城墙。   最前面那个人,是个中年男人。   他的头发扎成很多根小辫子,垂在肩上。   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着划过鼻梁,一直拉到嘴角。   他穿着一件皮甲——不是兽皮,是真正的皮甲,缝得很整齐,上面还钉着铁片。   他的马是黑色的,比其他马都大,都壮。   他骑在马上,看着我们,像看一群待宰的猎物。   城墙上,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狼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鹫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把砺留下的锤子。   苔站在后面,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块石板。   石蛋和泥挤在我腿边,两个小孩吓得脸色发白,但都没出声。   我看着那个骑马的人。   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开口了。   说的不是我们的话。   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   但奇怪的是,我能听懂一些。   因为那种语言,和千年前北方游牧民族的话,很像。   “……你们,有铁?”   他问的是铁。   我点点头。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动作很快,很轻。   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他往城墙这边走。   走到离城门二十步的地方,停住了。   “开门。”他说。   狼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狼示意开门。   几个男人把沉重的木门推开。   那个骑马的人走进来。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棚子,那些炉子,那些人。   扫过苔手里的石板,扫过鹫手里的锤子,扫过那些孩子惊恐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   “你是首领?”   “不是。”我指着狼,“他是。”   他看了看狼,又看了看我。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在他那张疤脸上,有点吓人。   “你,不是首领,但说话算。”   我没说话。   他又看了看四周。   “你们,人不少。铁,也不少。”   他看着鹫手里的锤子。   “那个,谁打的?”   鹫往前走了一步。   “我。”   那个骑马的人打量着鹫。   “跟我走。打铁。”   鹫愣住了。   “什么?”   “跟我走。打更好的铁。有吃的,有住的,有女人。”   鹫的脸涨红了。   “不去。”   骑马的人皱起眉头。   “不去?”   “不去。这里是我家。”   那人看着鹫,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是那种看见猎物的笑。   “你家?”他指着那些棚子,那些墙,“这些,算家?”   鹫没说话。   那人转过身,往城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我叫芒。从北边来。”   “你们的铁,我看见了。很好。”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   “到时候,你们选。”   “选什么?”狼问。   芒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选,跟我们走。或者,被我们带走。”   他翻身上马。   一抖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那群骑马的人,跟在他身后,像一阵风,卷过山坡,消失在东边。   尘土慢慢落下来。   山坡上,又空了。   城墙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着那些还没落定的尘土。   过了很久,狼开口了。   “燃。”   “嗯。”   “他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那个方向。   “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那些站在城墙上的人。   三百多张脸,都在看着我。   都在等着我说一句话。   “开会。”我说,“所有人都到大堂来。”   那一天,大堂里挤满了人。   三百多个,挤得水泄不通。   狼站在最前面,把芒的话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大堂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有人开口了。   “一个月后,他们真的会来?”   “会。”狼说。   “多少人?”   “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多。”   “他们骑那个……马,我们跑不过?”   “跑不过。”   “那怎么办?”   又是沉默。   远站出来。   “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能打。他们有马,有刀,有弓。我们跑不过,也打不过。”   “那……那我们就等死?”   远摇摇头。   “不等死。想办法。”   “什么办法?”   他看着大家。   “办法,要大家一起想。”   人群开始议论。   有人说,跑吧,往西边跑,跑得越远越好。   有人说,打吧,在城墙里守着,他们攻不进来。   有人说,跟他们走,反正都是打铁,在哪打不是打?   吵成一团。   狼看着我。   我走到前面。   人群安静下来。   “芒说,一个月后,让我们选。”   “选什么?”   “选,跟他们走,还是被他们带走。”   “跟他们走,是什么意思?”   “就是去他们那边,给他们打铁,给他们干活,给他们当……”   我顿住了。   当什么?   当奴隶。   那个词,我说不出口。   但大家都懂了。   又是一片沉默。   苔突然开口了。   “我不走。”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块石板。   “我女儿埋在这里。我的字刻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鹫走到她旁边。   “我也不走。”   狼看着他。   “鹫,你打铁,他们最想要你。你跟我们留下,他们会杀你。”   鹫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留?”   鹫看着苔。   “她留,我就留。”   狼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复杂。   “好。你们都留。”   他看着所有人。   “还有谁想留的,站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炉走过来。   石走过来。   莽走过来。   那些从东边逃来的,从西边走来的,从北边过来的。   一个一个,都站过来。   最后,三百多个人,全部站在了一起。   没有一个走出去的。   狼看着这些人,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转过身,看着我。   “燃,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这些人。   三百多张脸。   三百多条命。   都在等着我。   “一个月。”我说,“够做很多事。”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起城都变了。   所有人,都在准备。   狼带着人,加固城墙。   把原来的墙加高,加厚。   用最大的石头,垒得严严实实。   城门换成了更厚的木头,里面还用铁皮包了一层。   鹫带着人,日夜不停地打铁。   打刀,打矛头,打箭头。   打到手都磨破了,还在打。   “鹫,歇一会儿。”苔端着水过来。   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又拿起锤子。   “不歇。没时间了。”   苔看着他的手,那些血口子,那些老茧。   她没说话。   只是站在旁边,陪着他。   远带着人,挖陷阱。   在城墙外面,挖了很多坑。   坑里插上削尖的木棍,上面盖上草和土。   “马跑得快,但掉进坑里,就跑不了了。”   石蛋和泥也帮忙。   两个小孩,拿着小铲子,挖小小的坑。   “阿弟能,我们挖的坑有用吗?”   我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坑。   “有用。万一有小人骑着小小的马呢?”   石蛋笑了。   他继续挖。   我带着人,做弓箭。   用有弹性的木头做弓,用细木棍做箭,用石头磨箭头。   做得不好,但总比没有强。   远走过来,拿起一张弓,拉了拉。   “太软。”   “知道。”   “射不远。”   “知道。”   “但比没有好。”   他放下弓,看着我。   “燃,你说,能守住吗?”   我看着那些正在忙的人。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做这些?”   “因为不做,就一定守不住。”   他点点头。   然后他拿起一把刀,开始磨。   磨得很慢,很认真。   夜里,我坐在城墙上,看着东边的方向。   月亮很亮,照在那片山坡上。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那里有人在看着我们。   在数我们有多少人,在算我们有多少铁,在等一个月后的那天。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狼走到我旁边,坐下来。   “燃。”   “嗯。”   “我有点怕。”   我看着他。   他的脸在月光下,很疲惫。   “怕什么?”   “怕守不住。怕他们都死。怕……”   他顿住了。   “怕什么?”   “怕我对不起他们选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狼。”   “嗯?”   “你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   他点点头。   “记得。从铜城逃出来的。四十七个人,快死了。”   “那时候,你想过能活到现在吗?”   他摇摇头。   “没想过。那时候只想,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那现在呢?”   他看着那些棚子,那些墙,那些人。   “现在……想多活很多天。”   我笑了。   “那就够了。”   他看着我。   “什么够了?”   “够你当这个首领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很轻,很淡。   但很真。   第二十五天,鸦来了。   他从东边来,带着十几个人。   他看见城墙,愣住了。   “这……这是……”   “城。”石蛋跑过去,拉着他的手,“鸦叔,我们建城了!”   鸦看着那道墙,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我们在准备的东西——刀,矛,箭,陷阱。   他的脸色变了。   “要打仗?”   “嗯。”   “跟谁?”   “骑马的人。”   鸦的脸白了。   “芒?”   “你认识?”   他点点头。   “认识。北边的。很厉害。我们那边的人,都怕他。”   “他来过?”   “来过。要我们交东西。交铁,交吃的,交人。不交,就杀。”   “你们交了?”   鸦低下头。   “交了。不交,活不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鸦。”   “嗯?”   “你不用留下来。你可以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   “回哪?”   “回你的地方。”   他摇摇头。   “不回了。”   “为什么?”   他指着石蛋,指着泥。   “我儿子在这里。”   泥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阿父!”   鸦抱着他,紧紧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燃,我帮你。”   我看着这对父子。   “好。”   鸦带来的人,也留下帮忙。   他们更熟悉芒那边的情况。   他们说,芒的人,大概有两百多个。   有马,有刀,有弓。   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   我们这些人,没打过仗的,根本不是对手。   听了这些话,大家的心更沉了。   但没有人跑。   第三十天,天刚蒙蒙亮。   哨兵从城墙上喊起来。   “来了!他们来了!”   所有人冲到城墙上。   东边的山坡上,黑压压的一片。   马,人,刀,在晨光里闪着光。   芒骑着那匹黑马,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至少有两百个人。   两百匹马,两百把刀。   马蹄声,像打雷一样,越来越近。   狼站在城墙上,握着刀。   他的手在抖。   但他没退。   “准备!”他喊。   所有人握紧武器。   那些陷阱,那些箭,那些刀。   都在等着。   芒的人冲到离城墙一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陷阱——有些已经被马踩出来了,露出里面的尖木棍。   芒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我们有准备。   他勒住马,看着城墙上的人。   看着狼,看着我,看着那些握着武器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还是那么吓人。   “有点意思。”   他举起手。   身后的人,全部举起刀。   “冲!”   两百匹马,像潮水一样,冲过来。   马蹄声震得耳朵都聋了。   尘土遮天蔽日。   “放箭!”狼喊。   几十支箭射出去。   有的射中马,有的射中人。   但太少,太弱。   那些骑马的人,冲到城墙下,开始往上爬。   “砸!”狼喊。   石头,木棍,滚下去。   有人被砸中,掉下去。   但更多的人,爬上来。   一个骑者爬上了城墙,挥刀就砍。   狼迎上去,一刀架住。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狼的力气不如他,被震得往后退。   另一个骑者又爬上来了。   又一个。   城墙上的防线,快要守不住了。   突然,一声惨叫。   一个骑者掉进了城墙里的陷阱——那是我们专门在城里挖的,防止有人翻进来。   他掉进去,被木棍刺穿。   又一声惨叫。   又一个掉进去。   那些骑者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城里也有陷阱。   就在他们愣住的一瞬间,鹫带着人冲上来。   “杀!”   刀砍下去,矛刺出去。   血,溅在城墙上。   一个骑者倒下了。   又一个。   芒在城下看着,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拼命。   “撤!”他大喊。   那些骑者开始往下退。   退得很快。   退出城墙,退出陷阱区,退到一百步之外。   芒勒住马,看着城墙上的人。   看着那些浑身是血、但还站着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手。   “走。”   两百匹马,转身,往东边跑。   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了。   城墙上,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狼开口了。   “他们……走了?”   “走了。”远说。   狼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三百多个人,都还站着。   有的在流血,有的在喘气,有的抱着死去的人。   但都站着。   狼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这次他没忍住。   眼泪流下来了。   但他没擦。   就那么流着。   “我们……活下来了。”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泪。   那天晚上,我们在城门口,挖了一个大坑。   把死去的人,埋进去。   十三个。   十三个起城的人,再也不会醒了。   狼站在坑边,一个一个念他们的名字。   念一个,埋一捧土。   念完最后一个,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们,会去哪?”   远站在他旁边。   “不知道。但他们会记得的。”   “记得什么?”   “记得这里。记得我们。”   狼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起城的人。永远都是。”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那一夜,我坐在城墙上,拿出石片。   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那片战场上,照着那些还没干的血。   照着那些新埋的坟。   照着那些还活着的人。   “纪元后第二年,夏末。芒来了。两百个骑马的人,两百把刀。他们冲过来,我们挡回去了。死了十三个人。活着的人,都还在。狼站在城墙上,手在抖,但他没退。鹫的手磨破了,还在打铁。苔在刻字,刻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石蛋和泥躲在棚子里,两个小孩抱在一起。鸦来了,带着他的人,帮我们打。他说,他儿子在这里,他不走。现在,芒走了。但我知道,他还会来的。也许一个月后,也许一年后,也许十年后。但下次,他会带更多的人,更多的刀。我们守得住吗?不知道。但我们会守。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城。这里有我们的家。这里有我们埋的人。”   刻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石片。   城墙下,有人在哭。   有人在说话。   有人在生火。   火光照着那些疲惫的脸。   狼坐在火边,抱着他那把砍缺了口的刀。   苔在刻字,刻得很慢,很认真。   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手还握着锤子。   远坐在角落里,看着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蛋和泥挤在一起,两个小孩都睡着了。   他们的脸上,还有泪痕。   但他们活着。   他们都活着。   我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高兴。   不是悲伤。   是一种很满的东西。   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站起来,走下城墙。   走到火边,坐下来。   狼看着我。   “燃。”   “嗯。”   “你说,芒还会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会来的。”   他点点头。   然后他看着那把刀。   “下次,我要打一把更好的。”   我笑了。   “好。我教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教我?”   “嗯。我教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很轻,很淡。   但很真。   火光照着他,照着我们,照着那些活着的人。   我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火的声音。   还有远处湖水的响声。   还有那些轻轻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歌。   一首属于起城的歌。   一首属于活着的人的歌。   我睡着了。   梦里,那十三个死去的人,站在城墙上,朝我挥手。   他们的身后,是起城。   墙还在,门还在,堂还在。   很多人在进进出出。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都在笑。   我也笑了。   是为《重启》。   (第二十集完)   ---   【第一场守城战】   两百个骑马的人,冲过来。三百多个从没打过仗的人,守住了。死了十三个,活下来的都还在。这一战,让起城从村子变成了真正的城。因为城,不只是墙和门,是为它流过血、埋过人的地方。   【狼的眼泪】   他站在城墙上,手在抖。他怕。但他没退。他带着三百多个人,守住了。守完之后,他哭了。因为那十三个死去的人,是他念着名字埋下去的。这个从东边逃来的难民,现在是起城的首领。   【鹫和苔】   “她留,我就留。”鹫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重。他打铁打到手磨破,她守在旁边陪着。这是起城的第一对恋人,也是起城最硬的铁和最柔的字。   【石蛋和泥】   两个小孩,躲在棚子里,抱着一起。他们没有哭出声,但脸上有泪痕。他们经历了第一次战争。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但他们会记住,这次,他们活下来了。   【芒还会来】   他走了,但他还会来。下次,他会带更多的人,更多的刀。起城能守住一次,能守住两次吗?没有人知道。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