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文理学院的第一堂课落幕,杠杆原理的奇妙与林陌风趣又深刻的授课,很快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那些前来旁听的守旧儒生,虽未公开表态,却悄悄收起了偏见,甚至有几位私下前来请教格物学问;市井百姓更是对这所新奇的学府赞不绝口,不少人都盼着能送自家子弟入校求学。趁着这股热潮,林陌与王维、璇玑等人商议后,决定发布第二波学生招募令——这一次,他们要彻底打破门第桎梏,为寒门子弟敞开大门,也让格物之学真正惠及更多人。 与第一波招募不同,此次招募令特意增添了三条核心准则,由苏砚之亲笔书写,张贴在长安各大门户、乡野市集,甚至派人送到偏远州县:一是不限出身,无论寒门学子、工匠之子、商贩后代,皆可报名,世家子弟愿来者亦欢迎,绝不厚此薄彼;二是免试入学,无需考核儒学经典,只需心怀求学之志、勤勉好学,便可入校,彻底摒弃“唯经书论”的选拔标准;三是供给优厚,寒门子弟入校后,免缴学费,学院统一供给笔墨纸砚与膳食,家境特困者,还可获得少量月钱补贴家用,无需担心生计困扰。 招募令一经张贴,便引发了轩然大波,最先沸腾的,便是长安及周边州县的寒门子弟。自魏晋以来,门阀世家垄断教育与官场,学问是世家子弟的专属,寒门子弟即便天资聪颖,也难有读书求学的机会——国子监招生优先世家,私人书院多收取高额束脩,寻常寒门百姓连温饱都难以维系,更别说供子弟读书。即便有少数寒门子弟有幸识字,也因无名师指点、无典籍可读,难以深耕学问,更无法通过科举入仕,只能困于底层,终其一生难有出头之日。 长安西市旁的小巷里,几位身着打补丁衣衫的少年,围着招募令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憧憬与不敢置信。“真的……真的免试入学,还免学费、管饭?”少年阿竹攥着手中的柴刀,声音都在颤抖,他自幼跟着父亲砍柴谋生,却酷爱读书,常常在私塾外偷听讲课,如今得知有这样的机会,仿佛看到了挣脱命运的曙光。身旁的阿石是铁匠之子,双手布满细小的伤痕,却眼神坚定:“我爹说,学会格物之学,能改良农具、锻造器物,若是能入校求学,以后不仅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还能帮乡亲们省力,我一定要报名!” 消息顺着街巷、官道扩散,偏远州县的寒门子弟纷纷收拾行装,结伴前往长安。有人步行数日,脚上磨起血泡也不肯停歇;有人背着简单的行囊,揣着干粮,只为奔赴这难得的求学机会。短短五日,学院的报名点便挤满了人,前来报名的寒门子弟远超预期,还有不少工匠、商贩亲自带着孩子前来,眼神里满是期盼——他们深知,这不仅是孩子的求学路,更是整个家族摆脱底层困境的希望。 与寒门子弟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门阀世家的震怒与恐慌,长安文理学院的招募令,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门阀垄断的根基之上,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此前,门阀世家之所以能长期掌控权力,核心便是垄断了教育资源与人才选拔:世家子弟自幼研读儒学经典,有名师指点、典籍充盈,轻易便能通过科举入仕,占据朝堂要职;而寒门子弟因无求学之路,只能被排除在权力体系之外,即便偶有例外,也难以撼动门阀的统治格局。 相府别院,几位世家宗主齐聚一堂,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河东裴家宗主裴修远重重拍在桌上,语气震怒:“林陌此举,分明是要断我等世家的根基!他公然招收寒门子弟,免试入学、供给优厚,便是要打破我们对学问的垄断,培养寒门势力,日后这些寒门子弟学成,定然会挤占朝堂席位,动摇我等世家的地位!” 荥阳郑氏宗主郑明轩面色阴鸷,缓缓开口:“此前他推广格物之学,我等便已受损,如今又这般行事,更是步步紧逼。历来学问皆为世家专属,寒门子弟本就该安于本分,岂能与世家子弟同堂求学?更可气的是,他摒弃儒学经典考核,推崇格物之学,若是日后格物之学成为主流,我等世家子弟自幼研习的儒学,便会沦为无用之物,我们多年积累的学问优势,也会彻底丧失。” 崔家残余势力的代表崔子轩,虽已无往日权势,却依旧咬牙切齿:“林陌靠着陛下宠信,肆意妄为,这长安文理学院,若是任由其发展,日后定然会成为寒门子弟的聚集地,成为对抗我等世家的利器。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要么联名上书,弹劾他私设学府、扰乱教化;要么暗中阻挠寒门子弟入校,毁掉这份招募令!” 众人纷纷附和,商议着对策,却发现早已无计可施。此前四大世家残余势力被瓦解,玄宗对门阀的猜忌日渐加深,如今林陌推广格物之学、创办学院,皆是得到玄宗默许与支持,联名上书不仅难以撼动林陌,反而可能引火烧身,被玄宗指责为“垄断学问、阻挠教化”;暗中阻挠寒门子弟,更是难以成行——前来求学的寒门子弟人数众多,且得到了不少百姓与工匠的支持,甚至有禁军暗中巡查,守护报名点的秩序,便是世家想动手,也无从下手。 更让世家恐慌的是,招募令不仅冲击了教育垄断,更在悄然瓦解他们的官场垄断根基。以往,科举考试以儒学经典为核心,世家子弟凭借深厚的儒学功底,轻易便能脱颖而出,占据朝堂要职,形成“世家掌权、世代相传”的格局;而长安文理学院以格物之学为核心,兼顾儒学、算数、天文等多门学问,培养的是务实致用的人才,这些寒门子弟学成后,不仅能从事器物改良、农业发展、建筑施工等行业,更能通过科举,凭借格物学问与实操能力入仕,填补朝堂上“务实人才”的空白。 以往朝堂之上,皆是世家子弟把控要职,他们擅长空谈义理,却不懂务实之道,面对民生难题、工程建设,往往束手无策;而长安文理学院培养的寒门子弟,自幼扎根底层,熟悉百姓疾苦,又精通格物之学,能实实在在解决民生问题——他们可以改良农具,助力农业丰收;可以优化水利工程,防范洪涝灾害;可以完善算数体系,规范商贸往来,这些都是朝堂急需的能力,也是世家子弟难以企及的优势。 玄宗得知招募令引发的热潮,特意召见林陌,笑着说道:“林先生,你这招募令,倒是给朕的大唐,招揽了不少人才。以往门阀垄断教育,寒门难出贵子,朝堂之上皆是世家子弟,难免固步自封,如今你敞开大门,让寒门子弟有机会求学,既能为大唐培育实用人才,也能制衡门阀势力,实乃明智之举。”林陌躬身回应:“陛下谬赞,臣创办学院,便是为了让学问惠及天下,让有才之士无论出身,都能施展才华,助力大唐兴盛,打破门阀垄断,不过是顺势而为。” 学院内,璇玑与柳清鸢正忙着整理报名学子的名册,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柳清鸢感慨道:“以往我身为世家子弟,虽不满门第桎梏,却也无力改变,如今看着这些寒门子弟,终于有机会求学,才明白林先生此举的深意——这不仅是给他们一个求学的机会,更是给大唐一个新生的机会。”璇玑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认同:“门阀垄断日久,早已阻碍了大唐的发展,这些寒门子弟,便是打破垄断的希望,他们心怀感恩、勤勉好学,日后定然能成为大唐的栋梁之才。” 赵野与公孙月则忙着搭建临时居所,为前来求学的寒门子弟安排住处,赵野一边打磨木材,一边笑道:“这些孩子大多是工匠、农户之子,动手能力强,日后学格物技艺、机关制造,定然比世家子弟更用心,我也能多几个得力的徒弟,一起改良器物、造福百姓。”公孙月笑着回应:“是啊,出身从来都不是衡量人才的标准,勤勉与初心,才是最珍贵的东西,这也是学院的初心所在。” 李白看着报名点热闹的景象,手中提着酒壶,朗声道:“林小友,你这一招,可比写诗作词更有力量!打破门第,惠及寒门,让天下有才之士皆能求学,这般胸襟与魄力,当浮一大白!”穆罕默德也连连赞叹:“在西域,也多是贵族垄断学问,林先生的做法,让我深受启发,这才是真正的学府,真正的育人之道。” 报名结束后,长安文理学院的学子规模扩大到两百余人,其中寒门子弟占了八成以上。开学之日,两百余名学子齐聚教学楼前,身着整齐的学院服饰,眼神坚定、身姿挺拔,即便出身不同,却都怀着求学之志,渴望通过学问改变命运。林陌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的学子,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们之中,有寒门子弟,有世家子弟,今日齐聚于此,皆是长安文理学院的学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唯有勤勉好学之别。我希望你们能坚守初心,认真钻研学问,无论日后从事何种行业,都能以所学之力,惠及百姓、助力大唐,成为打破偏见、改变命运的强者。” 学子们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响彻晋昌坊的上空,那声音里,有憧憬、有坚定,更有寒门子弟挣脱命运桎梏的呐喊。长安文理学院的招募令,不仅为寒门子弟点亮了曙光,更在悄然瓦解门阀垄断的根基——教育的垄断被打破,人才的选拔不再局限于世家,朝堂的格局也将随之改变,大唐的风气,正在被这份初心与坚守,一点点重塑。 夕阳下,教学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学子们三三两两走进讲堂,开启了求学之路。门阀世家的震怒与恐慌,终究挡不住时代的浪潮,格物之学的光芒,正在照亮寒门子弟的前行之路,也正在推动大唐,走向一个更包容、更务实、更兴盛的未来。而林陌与众人,也将继续坚守初心,守护这所承载着希望的学府,见证寒门子弟的成长,见证门阀垄断的瓦解,见证大唐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