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已至,晨光透过宫殿窗棂,洒在紫宸殿的金砖地上,映得殿内愈发肃穆。林陌身着素色长衫,手持齿轮计数器与运算手册,与王维、穆罕默德一同入宫,缓步走入殿中。张怀瑾早已带着几位核心儒生等候在侧,面色肃穆,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与笃定,显然早已备好说辞,势要在御前扳回一局。 玄宗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威严,玉真公主立于一侧,目光温和地看向林陌,暗中示意他莫要慌张。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或面露期待,或神色凝重,或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的演示与辩驳,将直接决定格物之学的命运,也将定下林陌与长安文理学院的结局。 “臣林陌、王维、穆罕默德,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张怀瑾等人也随之行礼,齐声高呼万岁。 “平身。”玄宗抬手,声音威严,“今日召诸位入宫,便是要核查谣言,弄清格物之学与阿拉伯数字的真实价值。林陌,朕听闻你擅长格物推演,且能将其用于实务,你且先说说,何为格物之学?又如何证明它并非末流杂术?” 林陌起身,神色从容,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开口:“回陛下,格物之学,便是探究事物本质、拆解其运行规律的学问,核心是‘务实、求证、致用’,并非空谈理论,而是要用于解决民生难题、助力世事发展。此前改良水车,便是运用力学之理;推广阿拉伯数字,是优化计数之法;今日,臣愿在御前演示一项格物之理——浮力原理,让陛下与诸位大人亲眼所见,格物之学的实用价值。” “浮力原理?”玄宗眼中闪过几分好奇,“何为浮力?你且演示来看看。”张怀瑾却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嘲讽:“陛下,此等旁门左道的小伎俩,怕是难登大雅之堂,若是耽误了朝堂议事,得不偿失!再说,这些杂术即便能博人眼球,也未必有实际用处,怎能与儒学经典相提并论?” 玉真公主淡淡开口,反驳道:“张博士何必急于否定?陛下既然让林陌演示,便是要实事求是,不如让他一试,真假优劣,一看便知。”玄宗点头附和:“皇妹所言极是,林陌,你且演示。” 林陌躬身应下,早已等候在殿外的内侍,按照提前的吩咐,抬来两个硕大的铜盆、一桶清水、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一段木头,还有一个称重的天平,一一摆放在殿中空地上。这些物件皆是寻常之物,却让殿中众人愈发好奇,纷纷探头观望,连原本神色不屑的张怀瑾,也微微皱眉,目光落在物件上。 林陌走到铜盆前,先将其中一个铜盆装满清水,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大人请看,这铜盆中是清水,我先将这段木头放入水中。”说着,他轻轻将木头置于水面,木头稳稳地浮在水上,没有沉入水底。“大家都看到了,木头能浮在水上,而非沉底,这便是浮力在起作用。” 他用通俗的语言,缓缓拆解原理:“简单来说,浮力就是水对放入其中的物体产生的向上的力,这股力能托住物体,不让它沉下去。并非所有物体都能浮起来,能不能浮,关键看物体自身的重量,和它排开的水的重量——若是物体排开的水的重量,大于或等于物体自身的重量,物体就能浮起来;若是小于自身重量,就会沉下去。” 为了让众人更易理解,林陌拿起一块小石块,又拿起那段木头,用天平称重:“诸位请看,这段木头重二两,这块小石块重三两。我先将小石块放入水中,看看它是否会沉。”他轻轻将小石块投入清水,石块瞬间沉入盆底,溅起细小的水花。“大家看,石块比木头重,它排开的水的重量,远小于自身的三两重量,所以会沉下去。” 随后,他又取来一个空心的铜盒,将那块小石块放入铜盒中,缓缓放入水中。令人惊讶的是,原本会沉底的石块,装入空心铜盒后,竟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殿中众人瞬间骚动起来,原本神色平静的官员,纷纷面露诧异,下意识地前倾身子,仔细观望。 “这怎么可能?”有官员低声惊呼,“方才石块明明沉下去了,怎么装在铜盒里,就浮起来了?”张怀瑾的脸色也变了变,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铜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却依旧强装镇定,不肯显露动容之色。 林陌笑着解释:“诸位莫慌,这依旧是浮力的道理。空心铜盒本身很轻,装入石块后,整体的体积变大了,放入水中时,排开的水的重量也随之变大,大过了铜盒与石块的总重量,所以就能浮起来了。这便是为何大船能载着沉重的货物在江河湖海中航行——大船是空心的,体积大,排开的水多,浮力足够大,就能托住货物与船身。” 玄宗端坐龙椅之上,原本威严的神色渐渐柔和,眼中闪过几分赞叹,下意识地点头:“原来如此,这般道理,通俗易懂,且颇有实用价值。若是将此理用于造船,便能造出更大的船,承载更多货物,助力商贸往来。” 玉真公主面露欣慰,笑着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这浮力原理,不仅能用于造船,还能用于打捞落水的物件、修建水利设施,若是融入格物之学的教学中,便能让更多人学会运用,惠及民生。” 林陌继续演示,又将两个铜盆分别装满清水,一个放入实心铜块,一个放入与铜块重量相同的空心铜球。实心铜块瞬间沉底,空心铜球却稳稳漂浮,对比鲜明,愈发直观。殿中众人的惊讶之色更甚,不少官员纷纷交头接耳,语气中满是赞叹,再也无人敢轻视这所谓的“格物杂术”。 李白虽未入宫,却早已托人打探殿内情形,得知林陌演示浮力原理震惊众人,暗中欢喜不已,连写诗文,赞颂格物之学的精妙。而殿中的穆罕默德,也面露自豪,低声对身旁的王维说道:“林先生真是奇才,能用这般简单的物件,讲清深奥的道理,难怪能改良水车、推广阿拉伯数字。” 张怀瑾面色窘迫,心中愈发慌乱,却依旧不肯退让,上前一步,厉声说道:“陛下,此等小技,不过是雕虫小技,即便能用于造船,也难登大雅之堂,怎能与儒学经典相提并论?林陌推广异域数字,依旧是对大唐礼教的亵渎,恳请陛下明察!” 林陌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反驳:“张博士,学问无分雕虫小技与大雅之堂,能惠及民生、助力大唐发展,便是有用的学问。儒学教人明礼修身,格物之学教人务实致用,二者相辅相成,并非对立。至于阿拉伯数字,臣也可当场演示其便捷性,与算筹对比,让陛下与诸位大人评判。” 说着,他拿起黑炭笔与宣纸,写下一笔大额交易:三千七百九十二箱香料,每箱五百六十八文,让张怀瑾派儒生用算筹推演,自己则用阿拉伯数字演算。儒生们手忙脚乱地摆放算筹,满头大汗,许久才算出结果,还出现了差错;而林陌笔下如风,短短片刻便算出总价值为二百一十九万三千八百五十六文,标注为2193856文,精准无误,对比极为鲜明。 殿中众人再次哗然,户部官员上前奏道:“陛下,阿拉伯数字的便捷与精准,一目了然,若是推广至全国,无论是官府记账,还是商户交易,都能大幅提升效率,减少差错,助力商贸与民生发展,恳请陛下支持林陌推广!”其他支持派官员也纷纷附和,语气坚定。 张怀瑾等人面色惨白,再也无力辩驳,只能躬身低头,神色窘迫。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惊慌失措地闯入,跪地高呼:“陛下!不好了!午门之外,有人投石喊话,诋毁林陌先生,还煽动百姓,说陛下偏袒格物杂术、轻视儒学,惊扰圣驾!”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面露震惊,神色骤变。玄宗猛地一拍龙椅,神色震怒:“大胆!竟敢在午门投石惊驾,煽动民心,查!即刻派人查拿,严惩不贷!” 玉真公主也面露凝重,说道:“陛下,此事定是守旧儒生中极端之人所为,意图破坏今日的问询,阻挠格物之学推广,恳请陛下严查,揪出幕后主使,平息风波。”林陌躬身说道:“陛下,臣恳请前往午门,安抚百姓,澄清谣言,同时配合官员查拿肇事者。” 玄宗目光锐利,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林陌身上,沉声道:“准奏!朕命你与禁军统领一同前往午门,查拿肇事者,安抚百姓;王维,你负责在朝中安抚百官,稳定朝堂;张怀瑾,此事与你门下儒生脱不了干系,你即刻自查,若有隐瞒,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众人齐声领旨,神色凝重。原本即将平息的风波,因午门投石惊驾再次升级,幕后主使究竟是谁?能否顺利查拿?格物之学的推广,又将面临怎样的阻碍?紫宸殿上的阴影,渐渐蔓延开来,一场更大的危机,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