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腰悬龙昙刀。 离开平阳县城以后,他就没有再拔这口刀。 他此刻所用的,是极其常见的精钢锻造而成的普通钢刀。 然而,就是这样一口刀,承载他龙象般若之力,被他以绣春刀法的旌旗开山式劈出,依然刀光凛冽,好似蛟龙摆尾,巨象落蹄,要踏破山岳。 其威势恐怖至极! 那七位通脉境的老江湖早被吓得汗出如浆,若非求生欲支撑,再各自使了手段强行提纵身体,只怕早已两股战战不能动弹。 此刻背身而逃,又如何逃得掉林枭这凶悍一刀? 仅一刹那,就又有三颗人头高高飞起。 滚烫粘稠的血溅在另外四人脸上,让他们心脏都漏跳一拍。 也就是这心脏跳动一拍的时间,林枭已经脚踩惊鸿步法,挥刀而至。 唰—— 四人被拦腰截断。 “嘶——” 那五位通脉境的副将,瞳孔大地震,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与那十二位通脉境的江湖高手交过手,最知道那些人有多厉害。 可林枭最初是在与祝天行交手,不过是趁着将祝天行斩飞的须臾功夫,便轻描淡写的两刀斩了那十二个江湖强者。 这实力,未免太吓人了些! 要知道林枭还未突破入凝罡境呢,就能杀通脉境如饮水了? 林枭要是成就凝罡修为,那又该是何等可怕? 至于那些正在与锦衣卫和披甲士卒苦战的江湖人士,更是脸色都苍白了。 十二位通脉境,被林枭两刀就斩了。 林枭甚至汗珠子都没冒一滴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啊?” 他们人都傻了。 行走江湖不是没见过战力卓绝的,可林枭这样的实在太超纲了,给予他们的视觉冲击和内心震撼过于巨大。 他们本就士气不高,此刻更是跌落谷底。 至于祝天行,更是脊背一阵发凉。 他想着虽然他的吐纳法和天星掌都只是黄品武学,他肉身也没淬炼多少次。 可他毕竟是凝罡五层,而林枭哪怕临时破境,也不过通脉八层。 不管怎么着,都应该优势在他才对。 然而,林枭只用了两刀。 就劈没了那十二位通脉武者的命,更把他的自信心给劈得稀碎。 祝天行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往后山逃遁,同时厉声高呼: “快去请……” 话音未了,他顿感脊背生疼,像是要被一刀劈开。 祝天行知道林枭已经迅如鬼魅持刀而至,连忙运转天星掌转身回拍。 铛铛铛—— 到底是凝罡五层,虽然落入下风,但终究是勉力抵挡下来,没有瞬间被斩。 “林枭,我降,我降还不行吗?!” 祝天行一边苦苦支撑,一边哀声求饶。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林枭斩首。 与其死在今日,不如先伏低做小,日后再徐徐图之。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么说了以后,林枭非但没有停刀,反而攻势更加猛烈。 “林枭你要干嘛?” 祝天行被林枭一刀劈飞,口吐鲜血之后,心神骇然: “你今天来,就没想过要我们活?!” 他后知后觉,难怪林枭刚才根本不给那些江湖侠客思考的时间,甚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正常来说,林枭若是想让他们归顺朝廷,那应该先和他们聊聊,毕竟真打起来,那双方肯定都有损失。 若是能商量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可林枭一言不合直接就下令攻杀,简直太过反常。 直到此时祝天行才反应过来,林枭来此根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们臣服朝廷。 林枭分明只想要他们的命! “林枭,你真是个屠夫!刽子手!” 祝天行破口大骂,他双目猩红,再次两掌拍出,掌风如巨浪,看着极为可怕。 可林枭只是一刀劈下,便将这巨浪斩碎。 “噗——” 祝天行再次倒飞出去,跌落在一座阁楼里,吐出大口鲜血。 “林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忽然大笑起来,站起身狠狠擦掉嘴角血渍,嘲弄地盯着林枭: “你是因为贺归才想灭了我们天星阁满门是吧?” “哈哈哈哈,林枭,你就算将我天星阁屠尽又能如何,贺归还是死了,并且死得很惨!” “其实他原本不用死的,只要他乖乖臣服,为我们所用,做我们的钉子,找机会除掉你,他便不用死。” “可惜啊,他一根筋,非说什么绝不可能背叛你,那就没办法了。” 祝天行像是自知无路可活,干脆破罐子破摔,要在临死前狠狠刺激林枭一番: “林枭,贺归死了,是因你而死!” “并且他死得很凄惨,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还被喂下万虫噬心散,遭受万虫噬心之痛,最后头颅被一刀一刀割下!” 他死死地盯着林枭。 他要让愤怒,影响林枭的理智。 林枭怒发冲冠,朝他杀来,他便能按下开关! 这座阁楼里的暗器就会瞬间激发! 再加上他这位凝罡五层的拼死一搏。 他就不相信,还对付不了林枭! 但是。 他并未看到林枭怒发冲冠的模样。 他甚至没在林枭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愤怒,仇恨。 林枭提着刀,面无表情地朝他走来。 林枭每迈出一步,他的心脏就像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一分。 压抑,窒息,恐惧,在他的心头蔓延。 林枭拾阶而上,来到了阁楼门口,平静地看着逐渐笑不出来的祝天行。 他知道,阁楼里有机关暗器。 他其实无惧。 但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 只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东西。 林枭指间夹住红绳一端,红绳另一端的物体—— 一块玉佩,从他掌心落下,在空中晃啊晃的。 祝天行瞳孔骤缩,他忍不住朝着林枭前踏一步。 那是他送给女儿祝雨竹的玉佩! 怎么会在林枭手里? “雨竹……” “雨竹不是跟着她师尊在深山修行吗?” “是了,假的,一定是假的!” “林枭,你休想骗到我!” 祝天行大吼,退回了阁楼里。 林枭笑了笑,将玉佩朝着祝天行扔去。 他接住,低头,凝视。 心头猛地一颤。 不是假的。 玉佩背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雨竹年幼第一次握剑时,不小心留下的。 “雨竹……” 祝天行紧咬牙关,双眼瞬间红了。 林枭将钢刀上的血渍甩掉,嘴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祝阁主,你女儿……很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