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之海

第25章 窗台上的瓶子

　　十月的第三个周末，冷鸢家从早上就开始热闹起来。 　　“学姐——！” 　　星野栞第一个到，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曲奇、苹果、还有一盒她妈妈亲手做的糯米团子。 　　“我来了！” 　　冷鸢打开门，被她扑了个满怀。 　　“慢点……” 　　“等不及了！”星野栞笑嘻嘻地换鞋，“白川遥学姐和睛川光来了吗？” 　　“还没。”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 　　这回是白川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我爸让带的关东煮。”她说，“他说上次你们喜欢，这次多煮了些。” 　　冷鸢接过，让她们进屋。 　　晴川光是最后一个到的，抱着一个玻璃瓶——比之前那个大一些，里面装着淡紫色的砂粒。 　　“冷鸢姐姐，这是新梦到的。”他把瓶子递过来，“颜色和以前不一样了。” 　　冷鸢接过那个瓶子，对着光看。 　　淡紫色的砂粒，细细的，亮亮的，像碎掉的星星。 　　和她手腕上那些纹路的颜色一样。 　　“谢谢。” 　　晴川光笑了，换鞋进屋。 　　---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冷月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那三个孩子，笑了笑。 　　“来了？坐吧，马上就好。” 　　“阿姨好！”三个人异口同声。 　　冷月点点头，又缩回厨房。 　　星野栞凑到冷鸢耳边，小声说：“你妈妈好温柔。” 　　冷鸢点点头。 　　“嗯。” 　　白川遥在旁边插嘴：“比我家那个老头温柔多了。” 　　晴川光小声说：“我妈妈也温柔……但做饭没阿姨香。” 　　冷鸢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今天是来夸我妈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冷鸢：“……” 　　--- 　　午饭很丰盛。 　　冷月做了咖喱、炸鸡块、沙拉，还有一大锅味噌汤。加上栞带的糯米团子、遥带的关东煮，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多吃点。”冷月给每个人夹菜，“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星野栞吃得满脸都是米粒。 　　“好吃！阿姨做的饭好好吃！” 　　白川遥也点头：“比我爸强多了。” 　　晴川光默默地吃，但眼睛亮亮的。 　　冷鸢看着他们，嘴角一直弯着。 　　很普通的一顿饭。 　　但她很喜欢。 　　--- 　　吃完饭，几个孩子坐在客厅里聊天。 　　聊学校，聊老师，聊同学，聊那些有的没的。 　　忽然，星野栞指着窗台。 　　“学姐，那些瓶子是什么？” 　　冷鸢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窗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六个瓶子。 　　海边的沙子。梦里的砂。晴川光送的两瓶。栞送的枫叶。遥送的小挂件。 　　“是你们送的。”冷鸢说。 　　星野栞走过去，一个个看。 　　“这个是我送的枫叶！这个是白遥学姐的挂件！这个是小光的沙子！”她回头看着冷鸢，“学姐都留着？” 　　冷鸢点点头。 　　“嗯。” 　　星野栞的眼眶忽然红了。 　　“学姐……” 　　白川遥也走过去，看着那些瓶子。 　　“你把这些都留着？” 　　“嗯。” 　　晴川光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冷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白川遥忽然转身，一把抱住冷鸢。 　　“笨蛋。” 　　冷鸢愣住了。 　　“干嘛？” 　　“没干嘛。”白川遥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一下。” 　　星野栞也跑过来，从另一边抱住她。 　　“我也要！” 　　晴川光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冷鸢看着他，伸出手。 　　“你也来。” 　　晴川光走过去，轻轻抱住她们。 　　四个孩子抱成一团。 　　冷月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有些红。 　　但她没有打扰。 　　只是轻轻退进厨房，把空间留给她们。 　　--- 　　下午，朋友们要走了。 　　站在门口，星野栞忽然问：“学姐，那些瓶子，会一直留着吗？” 　　冷鸢点点头。 　　“会。”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星野栞笑了。 　　“那就好。” 　　她挥挥手，跑向等在路边的妈妈。 　　白川遥拍了拍冷鸢的肩膀。 　　“下周见。” 　　“嗯。” 　　晴川光看着她，忽然说：“冷鸢姐姐，我下次再带新的沙子来。” 　　冷鸢弯了弯嘴角。 　　“好。” 　　三个人走了。 　　冷鸢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风轻轻吹着，有些凉。 　　但她不觉得冷。 　　--- 　　晚上，冷鸢坐在窗台上写日记。 　　窗台上那六个瓶子，在月光下泛着不同的光。 　　「十月二十一日，晴。 　　今天星野栞、白川遥和晴川光来家里玩。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他们都说好吃。星野栞发现了窗台上的瓶子，问我是不是都留着。我说是。然后他们抱了我。 　　很久没被人这样抱过了。 　　很暖。 　　瓶子越来越多了。每一个都是他们送的。每一个都在这里。 　　窗台快放不下了。 　　但没关系。 　　因为每一个，都是他们来过、爱过、陪过的证明。 　　冬天快到了。 　　但我不冷。」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那颗最亮的，还在东南方向，一闪一闪的。 　　她弯了弯嘴角。 　　“晚安，外婆。” 　　那颗星星闪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那些瓶子。 　　一个一个看过去。 　　海边的沙子。梦里的砂。晴川光的两瓶。栞的枫叶。遥的挂件。 　　每一个，都有一个故事。 　　每一个，都代表一个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每一个瓶子。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 　　那些瓶子，在月光下静静地亮着。 　　像是在回应。 　　--- 　　【第二十五章・窗台上的瓶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