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之海 · 第14章妈妈的信

　　第十四章妈妈的信　　冷鸢的手在发抖。　　那个铁盒很旧，锈迹斑斑，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少年。但信封上的字迹还是清晰的—— 　　「给鸢鸢」。　　妈妈的笔迹。　　她认得。妈妈写信的时候，“鸢”字总是写得特别认真，最后一笔要轻轻勾一下，像小鸟的尾巴。　　冷鸢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已经有些发黄，但保存得很好。　　她展开，开始读。　　--- 　　「给我的鸢鸢：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不要难过，因为妈妈没有离开，只是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这封信是在你出生那年写下的。那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小小的，软软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我常常抱着你，看着你睡着的脸，一看就是很久很久。　　你爸爸问我，看什么呢？　　我说，看梦里有什么。　　因为鸢鸢睡觉的时候，总是在笑。有时候笑出声来，咯咯的，像小鸟叫。我就想，这孩子一定在做很美很美的梦。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　　鸢鸢的梦，是连接着星眠之海的。　　这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秘密。每一个冷家的孩子，生来就带着星眠纹印的种子。它会在某个时刻发芽，让那个孩子成为梦之守护神。　　你外婆是这样，我是这样，你也会是这样。　　但我不想你那么早知道。　　我想让你多过几年普通的日子。多笑几次，多吃几次冰淇淋，多在海边跑一跑，多交几个朋友。　　所以我写了这封信，把它埋在你出生的那天种下的夜来香下面。　　等你真的需要它的时候，它会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鸢鸢，守护神的路很难走。你会累，会受伤，会害怕，会想放弃。会有很多人不理解你，甚至恨你。你会看着一些人离开，却无能为力。　　但也会有很多人，因为你而睡得安稳。　　会因为你的守护，做一个好梦。　　会因为那个好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那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妈妈能给你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月亮发夹。我走之前会留给你。害怕的时候，就看看月亮。妈妈会在那里。　　一样是这个—— 　　你继续往下看。」　　--- 　　冷鸢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翻到第二页。　　--- 　　「这个盒子里，除了这封信，还有一样东西。　　是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星眠之海最深处的星光。　　那是你外婆留给我的。现在，我留给你。　　这个星光，只在最需要的时候使用。　　什么是“最需要的时候”？　　就是当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就是当你觉得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　　就是当你——」　　信纸在这里缺了一角。　　不是撕坏的，是故意剪掉的？还是被什么东西烧掉的？　　冷鸢皱着眉，继续往下看。　　--- 　　「——的时候，就把这个瓶子打开。　　里面的星光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鸢鸢，妈妈要跟你说对不起了。　　因为妈妈不能陪着你长大。　　不能看你第一次上学，不能给你开家长会，不能在你伤心的时候抱着你，不能在你结婚的时候帮你整理头纱。　　但妈妈会一直看着你。　　从星星上。　　从月亮上。　　从你每一个梦里。　　鸢鸢，不要怕。　　你不是一个人。　　爸爸也在。外婆也在。所有守护过这个世界的人，都在。　　我们只是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但爱不会变。　　妈妈留　　鸢鸢一岁生日那天」　　--- 　　冷鸢读完最后一个字，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她低头看盒子里。　　信的下面，确实有一个小小的瓶子。　　比拇指还小，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点紫色的光。那光在瓶子里缓缓流动，像活的。　　冷鸢拿起那个小瓶。　　很轻，很暖。　　瓶身上刻着几个字—— 　　「星眠之心」。　　她握紧那个瓶子，抬起头。　　天空还是紫色的。那种压抑的、沉重的紫。　　蝉鸣还是停的。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手腕上的纹路还在闪烁。那些梦境光点，还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但她手里，有妈妈的信。　　有妈妈留给她的星光。　　有妈妈说的—— 　　“你不是一个人。” 　　冷鸢站起来，擦干眼泪。　　“音念。” 　　“喵。”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音念看着她，点了点头。　　冷鸢愣了一下。　　“你知道？一直都知道？” 　　音念又点了点头。　　冷鸢蹲下来，看着它。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不再是猫的眼睛——更深，更远，像藏着无数岁月。　　“你……到底是谁？” 　　音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猫叫，是人的声音。　　很苍老，很温柔，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是你外婆留给你的。” 　　冷鸢的瞳孔剧烈收缩。　　“星眠之海的守门人。”那只猫说，“也是你的守护者。” 　　--- 　　【第十四章・妈妈的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