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之上

第33章 给贺飞找点事情干

  “这,这,这!”贺飞却是一惊,眉宇成川的起身盯着李鞅,惊问:“这些话,你,你怎么没有对老师说?”   “哎,我爹或许早就看到了,也或许早就有想法,但是,我就算是说了,我爹,能听得进去吗?”李鞅苦笑着摇头。   “额!”贺飞挠了挠头,又十分尴尬的坐了下来,“那倒好像也是哦,儒家和法家有着本质的不同。”   “儒家是通过教学来提高影响,秦法本就为国法,不管教不教学,每年都会有成百上千的学子,换而言之,上至三公九卿,下至乡里的法吏,都是随着官吏而产生的。”   “只要国策之争有定论,儒家的学问就威胁不到秦法。”   李鞅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必须承认,却不敢苟同的叹口气:“所以说,我懒得和父亲讲,毕竟,我刚回国从稷下学宫回来,说多了,反而令人生厌。”   “但从父亲至你,至法家弟子,官吏与学问并行,已经从思想上认为,秦国一统天下后,天下自当实行秦法,秦法即是法家,法吏便是法家弟子。”   “儒家国策之争落败,就无翻身的可能。”   “这不对吗?”贺飞两手一摊。   “那你怎么明明对淳于越,叔孙通恨的咬牙切齿,却还是忍着让这两人带着儒家弟子在朝堂犬吠?”   “而且,我爹还集中所有精力的与儒家进行雄辩,争夺国策?”   李鞅摇头嘲笑了起来,“有时候,其实我也是有些许的感慨,自商君变法至今,一百三十余年,秦法与法家竟从未分家,看似昌盛,却无半点根基!”   “什么意思?”贺飞眉宇一沉,还是没有明白,李鞅这么贬低于法家,是为什么。   “博士宫啊,齐国有稷下学宫,陛下效仿昔日的齐国置博士宫以为天下学问,唯独没有法家博士,不是陛下不看重法家,而是即便是陛下,都把秦法和法学融为一体,当作融入秦国血脉的官吏学。”李鞅道:   “但是,学问与官吏,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法家维系于君王的国政,所以才有了与儒家的国策之争,对淳于越而言,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因为其代表着一门学问,大不了发动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国策之争而已。”   “可是法家却不能失败一次,因为一旦失败,就失去了根本,你,我包括父亲及众多的法家弟子,都是滋生于秦国国策之上的官吏。”   “失去国策的支持,你我还有能力维系法家吗,到时候,你被贬去巴蜀,我被贬去南蛮,父亲被贬去幽州,大量的法家官吏失势,秦国国法从上至下开始换血,而那些平时你眼中的法家弟子,扭头就去学习新国法,还会是法家弟子吗?”   李鞅说着说着,贺飞却恍然大悟的张了张嘴,一副无所谓的瞅着李鞅:“哦,说这么多,你不就是在说,我们也开办学宫嘛!”   “废话,我要是我爹,早在担任廷尉,受陛下信任之时,就会提议陛下效仿稷下学宫,修建秦国学宫,广招天下学子。”李鞅气冲冲的道:   “没有那就权当没有,那天下一统之时,为什么要邀请稷下学宫的学者来筹建博士宫?”   “就应该立刻修建秦国学宫,以秦国学问为正统官学,来让天下学者入官学学习。”   “秦国官学是什么,不就是法学和墨学,儒学,儒学在齐国灭亡的那一刻起,就该随着一起灭亡。”   “大师兄难道不觉得,陛下的博士宫在邯郸学步吗?”   “听百家之言固然重要,却因此忘记了一百三十年的秦国国学。”   贺飞认真的考虑一番,道:“小师弟,那还等什么,此等良策,上书陛下啊,或者去见老师,让老师去上书陛下。”   “博士宫在陛下心中份量十足,此时提议秦国学宫已经失了先机,得不到陛下的重视。”李鞅直接摇头,虽然他也诟病博士宫,但他必须得承认,博士宫中能人奇士真的很多。   在博士宫存在的情况下再去提议秦国学宫,纯粹就是邯郸学步后教人学步,落入后尘,不会有太大作用。   “那小师弟你的意思呢?”贺飞不由一愣,已经快要宕机了。   “你真要听?”李鞅乐呵呵的一笑。   “听啊,为什么不听?”贺飞苦恼道:“我的确愚笨了些许,除了日常公务,我就听老师的,老师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至于这些,我就从没思考过。”   “不过,既是为了老师,也是为了法家,有利于老师和法家的,我当然不会排斥。”   李鞅当即认真的道:“首先,法家和官吏,要有一个切割,换而言之,要有一批人专门做学问,而不是当官。”   “这应该不难,难的是,怎么说动现在是封疆大吏的法家巨擘,放弃官职去做学问。”   “反正,目前我人微言轻,肯定做不到。”   “然后呢?”贺飞眉头紧锁的问道。   “当然是自有法学大家为我辩经了,淳于越不过一亡国之人,如何能与大秦廷尉同堂辩经?”   “学问,就让学问回归学问的本身,而作为秦国官吏优势,更为简单粗暴,开宗立派,正秦之名,天下正硕,归于秦学。”   “而契机嘛,就在国策之争结束。”李鞅眸中透着冷光的笑道。   “秦学?”贺飞不由一顿,没听过。   “以前没有,但以后就有了,所以,这第二步,不要急于求成的开办什么秦国学宫,而是让法家巨擘,出书建言,整理秦国崛起,治理与秦法,秦学的文章。”   “整理商君变法至天下一统秦法对秦国治理的文章。”   “整理天下一统之后秦法对天下治理的文章。”   “如同我爹的谏逐客令,出书立言,方有秦学,而这才能让秦国学宫碾压博士宫。”   “文章一出,一陈于陛下,二颂于天下,换做其他学问,或许很难,但对法家来说,这是最简单操作。”李鞅继续道。   “嗯,的确很简单,这已经不是老师初入秦国之时,一旨令下,自有几十万法吏奔波于天下,人尽皆知也未尝不可。”贺飞不由点头道:“至于文章和法学大家,倒也不难。”   不过,贺飞还是微微有点迟疑:“只是如此,未免有点和陛下所置博士宫,分分庭抗衡。”   “所以,喊什么口号很重要,肯定不能是我爹或者你我来办秦国学宫,只能是陛下。”李鞅笑了笑:“而能让陛下改变政令的而废弛博士宫的,只有一个理由。”   “兴秦学,当以秦史为镜,明变法之所以强;以秦法为纲,正天下之所以治;以秦制为基,固万世之所以安!”   “虚言复古者,斥!空谈礼乐者,弃!唯有秦之所学,才配称天下正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