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之上

第27章 权势如此

  “今日的内尉衙门,可真是热闹啊!”   李鞅话音未落,一道漫不经心的淡笑声就翻涌了进来。   寻声望去。   唰的一下。   内史腾和魏翔就迅速的起身,甚至离开了坐席站在旁边对着进门之人一拜:“王吏!”   李鞅也是面容一拧的盯着门口了个老头,虽然没有起身,但还是故作起身的道:“王吏!”   王吏!   把这两个字拆开,就是右丞相王绾的从吏。   一个连官吏都不是吏员。   但是,如若谁小瞧这个吏员,那一定会吃大亏。   “内史,正使。”王绾从吏只是恭敬的对着内史腾和魏翔回礼,便迅速的上前在李鞅面前笑道:“相国听闻内尉在宫门前被廷尉执行家法,不免心疼,原本还想前往府中探望,不想,内尉为大秦呕心沥血,带着伤势依旧在内尉处理公务。”   “相国深感敬佩,特命小人前来探望内尉,相国特意嘱咐小人,身体要紧,公务可缓而慢的处理,切勿因噎废食,因小失大,劳伤之病可不好医治。”   说着,王绾从吏抬了抬手,几名仆从便抬着一颗盆栽经过精心修剪的青松走了进来,“这是相国最喜爱的青松,内尉什么都不缺,只愿内尉如这青松般长青。”   “替我多谢相国!”李鞅心中一个劲的嘀咕,换个场合这番话都不一样,但在此时此刻,这王绾从吏毫无疑问的就是在告诉他,要他适可而止,才是为官之道。   “小人一定带到!”王绾从吏笑了笑,却是目光已经移在了堂下的咸阳县令身上:“文涛,你怎么在这里,这,这是犯了什么事吗?”   “王叔,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就被内尉抓来问话了。”王文涛一瞬间底气就十足了起来,一装一个不知道。   “内尉,不知这咸阳县令犯了什么事,竟然让内尉抓进衙门问话?”王绾从吏十分惊讶的看向李鞅,疑惑问道:“文韬这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就在相府读书,可以说是相国看着长大的,小人也对这孩子颇为了解,是个聪明老实的孩子,想来,不会犯什么大错!”   “不过内尉放心,若这孩子真为官不仁,知法犯法,相国若是知道了,也不会饶了他。”   “呵呵!”李鞅感慨的笑了笑:“哦,例行问话,有证据证明,咸阳县令涉嫌一起违规田地交易。”   顿了顿,李鞅主动邀请道:“王吏若是无事,不如坐下来旁听。”   从吏这个身份吧,有着极为特殊地位,虽然这是一个没有官职甚至连属吏都算不上的吏员。   但是,这已经相当于丞相王绾亲自来了。   从吏就是吏主的直接代言人,基本上掌握着吏主所有的关系网并负责走动。   如显贵的家族,不管是从武还是从政,都会从小为吏主寻找几个伴读,之后一直伴随终身。   右相从吏,这个身份可以成为三公九卿之外,所有军国大臣的座上宾。   “这,内尉相邀,小人自不敢相拒。”王绾从吏躬身一拜,坐在了内史腾原本坐着的位置,内史腾主动往第二排位置坐了下来。   李鞅心中已经烦躁的不像话了,但说实话,担任内尉三个月,这基本上就是内尉的常态。   寻常非军事属性的治安事件,基本上都在内史府的管辖处理范围之内。   内尉是刑狱衙门,非军事属性的刑事案件,基本上一天除了抄家就是满世界抓人。   但是,在内史地,鸡毛蒜皮的事情远比刑事案件要多,内史腾谁都不想得罪,遇到点难事就甩锅给他。   短短三个月,内尉处理的治安事件就有三四千起。   这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只要内史腾不把谁家的鸡被偷了之类的案件甩给他,他是很愿意看到内史腾甩锅的。   毕竟,治安事件也在内尉的管辖范围内,就意味着内尉在内史地拥有绝对的治安权力。   而这,也是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认同王绾从吏在内尉衙门指手画脚的原因之一。   王绾从吏借势于王绾,行走于各大府衙。   他,又何尝不是借势于李斯,能够在内史地决断内外。   若是没有李斯,他连内史腾都不如。   “王文涛,回答……”李鞅再次回归正题的例行问话。   可话都没有说完,门口就又传来一道声音:“小师弟,小师弟,听说你把咸阳县令给抓了?”   探问的声音未结束就戛然而止,来人笑吟吟的站在堂前,眉头一皱的盯着王绾从吏道:“今日的内尉衙门竟是这般热闹,怎么,右相是觉得廷尉在什么地方办事欠妥,让一介老奴来内尉衙门指导公务?”   说罢,来人又眉头一皱的盯着御史监正使,“魏正使如若没事干,就别来内尉凑热闹了,我廷尉府的酒,难不成没有招待好正使,让正使跑来内尉衙门喝酒?”   “还是说,正使想要去廷尉那儿讨点酒喝!”   王绾从吏一瞬间面色就难堪了起来,眸光带着冷色的盯着来人,“贺尉丞这般无理,难道这就是廷尉的门风?”   同被指责的魏翔却是起身轻轻一拜,“尉丞,本官只是来旁听,行监察之权,至于内尉如何审案决断,本官自不会多加干涉。”   “嗯!”贺飞点了点头,又看向内史腾,只是轻轻拱手:“内史!”   一一问过,贺飞便不再理会的大跨步的来到了李鞅的旁边,坐下来:“哎呀,小师弟,你说说你,干啥不好,非要跟老师过不去,这下挨打了吧。”   “挨打就在家里好好养伤,难不成你担心你一个月不在衙门,这内尉就改门换姓?”   “放心吧,这内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动得了的。”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李鞅侧着头问道。   “我要再不来,这内尉衙门,怕是要成为无法无天的地方了。”贺飞轻轻的拍了拍李鞅的后背,眉宇一沉的抓起李鞅手里的竹简,扔在了堂下王文涛身上,冷呵道:   “来人,把这二人廷杖二十再审,如有隐瞒,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