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之上

第25章 影响甚大,各方反应

  “什么,内尉将咸阳县令抓了?”内史府,内史腾失声一惊,不敢相信的问道:“什么罪名?”   “涉嫌田地违规交易,以渎职罪看押了王文涛和魏衡。”内史长吏喜迅速的回答。   “可有抄家?”内史腾皱眉,渎职罪是重罪,属于奸吏范围,轻则罪死不赦,重则抄家灭族。   “没有,内尉右监在咸阳衙门直接带走了二人,并调走了王政二十二年十一月和王政二十四年八月的田地交易账目。”   喜摇了摇头,道:“应该还在调查阶段,而且,就算是要定罪,也不是内尉能决定的,郡县一级的官员,只有陛下可任免决议。”   “李鞅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一面支持本官清查田地,一面又把县令给本官抓走。”内史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去内尉衙门。”   ……   “什么,内尉抓走了咸阳县令?”御史监,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咸阳县令被内尉抓走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县令王文涛被抓走的消息,顷刻间就在整个咸阳传遍,在各个衙门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县令绝不是芝麻绿豆的吏员,而是封疆大吏。   尤其是在京畿之地,抓捕一个县令足以引发整个朝堂的震动。   “岂有此理,这李鞅自从担任内尉之后,搞得京畿之地的官员人人自危,谁给他的权力,去抓咸阳县令?”   御史监正使忍不住的拍案大骂,“监察百官是御史监的权力,他内尉凭什么代御史监抓人,就算是他李鞅掌握王文王渎职的证据,也该移交在御史监。”   “走,去内尉衙门。”   ……   “什么,文涛被抓走了?”右相府,丞相长史王长胜面色大变的怒问:“内尉凭什么抓人,以什么罪名抓走文涛的?”   王府家臣气喘吁吁的回道:“渎职,说是涉嫌田地违规交易,而且还从县衙书库调走了田地交易记录。”   王长胜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眉头紧皱的问道:“去把文涛的从史叫来,算了,我亲自去找。”   “现在,必须先搞清楚,文涛在任上,究竟有没有犯法。”   王长胜快要炸毛了。   王文涛是他的长子,不管是才学还是能力,都极为出众。   已经在咸阳县令的位置上当了快六年了,明年的十二月就是官吏的集中任免期。   关系他都走动好了,就等十二月第一批官员集中调动就能外任郡丞。   他是拜于王绾门下从吏员干起的,吏员是官也不是官,到丞相长史这个位置这辈子已经到头,想要出任封疆大吏没有可能。   在秦国,吏员有吏员的晋升方式,从吏,属吏,官吏皆不同,换而言之,吏不是官,吏是官的令。   但说一千道一万,吏没有政令之权,在大秦就没有吏员出任官员的。   他如此,自然不希望自己儿子走吏员之路,所以自己的儿子,从小就被带进相府作为伴读,并且时常作为他的从吏积累处政经验。   文涛也争气,受王绾赏识,举荐于陛下,经过为期一年的郎官考核后,直接担任咸阳县令。   哪怕文涛止步于郡守,也比他这个丞相长史要有出息。   但是,近三十年的从吏经验告诉他,大秦是一个极其森严的地方,如果身为咸阳县令的文涛真的在任上违法乱纪,就算是他去找右相求情,结局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李鞅!”王长胜咬牙切齿的怒吼,匆匆离开了相府。   然而。   就在不远处的右相府。   丞相王绾坐在案桌旁,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吩咐道:“你去内尉一趟,问问王文涛是什么情况。”   “毕竟,王长胜跟了老夫快三十年,算是兢兢业业,很少出错,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他那个儿子身上,老夫若是不闻不问,未免令其寒心。”   “相国,那李鞅仗着自己有廷尉撑腰,现在跟发了疯似的掀桌子,倘若那王文涛真的和张三有牵扯,恐怕,会牵连到相国。”右相从吏忍不住的劝道。   “连李斯都不敢掀桌子,李鞅就算是发疯,这桌子他也没有能力掀。”王绾摇了摇头:“这李鞅是一个有抱负,有才学,有能力的人,这样的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刚刚受重任,想要做出一番功绩,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秦律的存在,就是要将上至陛下,下至黔首奴隶,约束在这个世俗框架之中。”   “天大地大规矩最大,陛下是希望忠贞之士敢于直言,但绝不希望有人脱离这个世俗框架独立而行。”   “李鞅,也得按规矩办事!”   王绾笑了笑,不以为意的继续低头处理文书。   “小的明白!”右相从吏领会了王绾的意思,便躬身退去。   ……   “陛下,内尉把咸阳县令抓进了内尉大牢。”咸阳殿内殿,侍中郎淡定的禀报。   始皇帝闻言,不由放下了手中的南郡文书,疑惑道:“什么理由?”   “渎职,涉嫌田地违规交易,隅中,卫尉在内尉衙门与内尉产生了不小的争执,根据桓乡乡长的交代,桓氏在张三的手中购置了四百顷的粟田和八百亩的稻田。”   “根据田地交易的规定,买卖双方必须在县衙进行交易,田地所在地乡老,县府田啬夫,县令必须在场,如有争议需核实田地,所有交易完成后,田地交易备案存档。”   “但是根据桓氏的交代,其在购置田地之时,只与张三进行交易,并未见契主。”   “内尉据此,以县令,田啬夫田地违规交易,缉拿了县令及田啬夫。”   侍中郎迅速的回答。   “嗯!”始皇帝点了点头,问道:“你如何看?”   “回陛下,微臣认为,内尉有些许小题大做。”侍中郎说罢,微微一顿的观察陛下的面色,没看出陛下的态度,便继续道:“此事,是可以作为两个事件来看。”   “其一,是张三事件,其二是桓氏交易事件。”   “张三事件,目前为止,还没有具体的实证证明张三所贩卖田地为隐没军功田,内尉所掌握的证据,也只是张三谋害黑夫妹,至于张三涉及隐没军功田,属于内尉的推测。”   “而这,在没有证据指证张三贩卖隐没的军功田之前,其所经营的白石商行,就是合法田地经营。”   “在关中该类商行并不多,但是其他郡随着六国灭亡,田地买卖十分频繁,以商行的名义进行田地交易,是需要认同并予以合法的认可。”   “咸阳县令及田啬夫,所涉及的是亨桓氏交易事件,在这其中,内尉是以田地违规交易为由缉拿二人。”   “可以说,内尉从开始便认定,白石商行不具备田地交易的契主身份,故此县令及田啬夫所办理的交易手续,便是渎职。”   “所以,此案的关键便是,白石商行是否拥有涉及交易田地的契主身份。”   始皇帝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认为,这个白石商行拥有这个契主身份吗?”   侍中郎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关中与其他郡不同,六国旧地田地交易频繁,但关中田地归属稳定,很少有大规模的田地交易。”   “所以在涉及田地类的商行方面,并没有规定该类商行的合法资质,故此,以律法而言,完全可以判定白石商行并不能替代田契主人进行交易。”   “但此事事关县令及田啬夫,必须慎重对待,需要对咸阳县令是否参与其中来进行衡量。”   “据微臣了解,这咸阳县令在任期间,并没有贪赃枉法之举,治理咸阳尚算妥当,并不能笃定咸阳县令参与分赃之中。”   “内尉便是想要查实,也不应直接在衙门内缉拿,此有损县衙威仪,理应改缉拿为召问。”   “即便是咸阳县令有罪,也是调查清楚之后再行缉拿。”   始皇帝眉宇渐沉的摩挲着竹简文书,沉思片刻,道:“你来郎中多久了?”   “回陛下,微臣前来郎中有一年三个月。”李章迅速的回道。   “嗯!”始皇帝点了点头,道:“去暂代咸阳假令一职,督办咸阳县令王文涛,田啬夫魏衡涉嫌渎职一案。”   咯噔!   李章心里狂跳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半点犹豫的领命道:“微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