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所有人都寻声望去,见是扶苏带着两名谒者跑步而来。 “见过扶苏公子!” 顿时,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向着扶苏一拜。 正在打李鞅的李斯也停了下来,向扶苏一拜。 “见过长公子!” 即便是被打的李鞅,也忍着疼痛起身准备参拜。 “内尉无需多礼,听闻内尉因殿议受廷尉责罚,孤心中不忍,急忙求请父皇,孤,带了父皇口谕。” 扶苏迅速上前,痛惜万分的搀扶住李鞅,忍不住的轻叹:“是孤之过,还是来迟了一步,没能够阻止内尉受罚!” “长公子能来救微臣,微臣感激不尽。”李鞅不由一愣,惊喜的握住了扶苏的胳膊。 这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被打竟然还能惊动始皇帝下旨! “放心,有孤在,内尉自不会再受罚!” 扶苏点了点头,搀扶着李鞅起身,镇定自若的扫视一圈拂袖道:“诸位公卿不必多礼!” 而后,这才看向了李斯,轻叹道:“扶苏见过廷尉!” “长公子这是何意?”李斯眉宇一沉的盯着扶苏。 “廷尉何故要严惩内尉至此。” 扶苏搀扶着李鞅来到了李斯的面前,轻叹着劝道:“内尉身为陛下的臣子,不畏生死进谏于陛下,此乃国之幸事,如若廷尉因此责罚于内尉,岂不是让人觉得,面对危及国家的不法之事也要亲亲相隐。” “长公子这是要干涉老夫家事?”李斯并没有退避,却也没有生气,只是眯着眼好奇的盯着扶苏。 长公子扶苏虽然是陛下的长子,身份地位尊贵,但陛下并没有立后,还算不上嫡长子。 同时呢,扶苏刚满十七岁,从未参与政务。 所以,尊敬是尊敬,但他也无需有那么多的顾忌。 “陛下口谕,李斯接旨!”扶苏见此,也不再客气,当即搬出了始皇帝。 “唰!”李斯的面容不由一凝,迅速的躬身:“老臣李斯恭听!” 周围围观的文武大臣也是神情一凝,心思各异的躬身作揖。 “传陛下口谕,卿为九卿,当知国法不外人情。子谏父以匡国事,可笞其态,不可伤其志。”扶苏振声宣布道。 唰! 和李鞅的表情,周围围观的文武大臣们都很是惊讶的盯着扶苏。 自然不会怀疑这旨意是假的,但都非常的惊奇。 没想到李斯训子,竟然还能让陛下下旨为李鞅求情。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谁家执行家法,陛下亲自下旨来阻止的。 而且,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前来传达陛下口谕的,竟然是长公子扶苏。 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若是谒者前来传达,那自然是陛下的意思,若是扶苏前来传达,那这就是陛下赞同后扶苏的意思。 这二者当然不同。 “难道陛下要准备立后了?” 甚至在此时,有人立刻联想到了极其遥远的深层次。 “这怕是第一次,长公子扶苏正式参与政务吧!” 同样有人眉宇一锁的呢喃不止。 “李鞅的确是简在帝心,但陛下这意思,难不成是要把李鞅培养为长公子扶苏的心腹?” 但又有人奇怪的盯着这一幕。 一时间,随着扶苏宣读口谕,在场的人一个个都心思复杂了起来。 “老臣领旨!”李斯却没有耽误,并未有其他反应的领旨。 “打了多少杖了?”扶苏并未停止,侧头看向了执行家法的家丁。 “这……回长公子,十二杖了!”拿着竹板的家丁立刻回道。 “竟然已经十二杖了,廷尉,既有陛下旨意,那此事便就此罢了吧!” 长公子扶苏略带有一丝强势的震声道:“来人,将内尉搀扶进孤府中,速请太医前来治疗!” “咳咳!”李斯咳嗽一声,拒绝道:“即是陛下之意,老臣自然不会再责罚李鞅。” “不过,就不去长公子府了,老夫替吾儿多谢长公子好意,就不麻烦长公子了,回府自然有府中医师治疗。” 说着,李斯轻拂衣袖,旁边的家丁立刻搀扶在了李鞅的身边。 “如此也罢,孤这就请宫中最好的太医和最好的疗伤圣药一同前去为内尉治疗!”扶苏也不纠缠,再次转变态度。 目光一扫周围,拜了半圈淡然笑道:“诸位公卿也散了吧!” 闻言。 围观的人也不再逗留,对着扶苏一拜,便各自开始陆续的离开。 但在此时,似乎每个离去的人,都心思变得极其复杂了起来。 原本约定去醉风楼继续饮酒作乐的隗荫,周骅,王义众人,也无奈的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李鞅,回府!”李斯也不再做停留,对着扶苏躬身一拜,便走向了马车。 “李鞅多谢长公子解救,今日若无长公子,恐怕微臣一个月都下不了床了!”李鞅在家丁的搀扶下对着扶苏一拜。 “哎,廷尉向来严厉,内尉受苦了!” 公子扶苏不免感同身受的安慰,却话锋一转又道:“李兄,不用这般客气,你年长孤一岁,不如,你我便以兄弟相称,李兄觉得如何?” “微臣不敢!”李鞅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就这么定了,李兄!”扶苏笑了笑,拜别道:“李兄回府放心养伤,若有需要,尽管差人前来,弟一定为李兄办到!” “微臣谢长公子,微臣告辞!”李鞅心底一沉的再次感激,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身为内尉,自然有马车在宫门外等着。 而且,他也不住廷尉府,担任内尉后他日常便住在内尉衙门,两三天去李府小住一晚,五六天去廷尉府小住一晚。 咸阳城位于渭水北岸,自西向东分布着咸阳宫,六国宫室,官暑区,贵族府邸。 隔着渭水,在南岸则分布着诸庙,章台,上林等。 城北是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而且有渭水相阻,实际上发展有限。 尤其是随着天下一统,朝廷官员短短十年内暴增了快五倍之多。 官暑区已经是非常拥挤,廷尉府也就没有再扩建。 所以,李斯又在东城区靠近渭水的地方,修建了一个占地面积快五千平方米的李府作为私人府邸。 廷尉府也就成为了李斯日常办公和休憩的府邸。 “坐这辆马车!” 早就坐进马车的李斯,突然掀开窗帘的命令,并冷眼扫向李槐,“你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