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午门的石狮子旁,小燕子端坐在一把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阳光洒在她身上的和硕公主朝服上,金线绣的凤凰纹泛着耀眼的光。她手里翻着一本江南绸缎庄的账本,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页,眼神却时不时往远处的官道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身后的宫女捧着茶盏,大气都不敢喘——自从公主得知杭州守备方式舟要进京求见,就特意让人搬了椅子坐在这午门门口,说要“好好会会这位堂叔”。谁都知道,公主的亲爹方之航当年遭人构陷,而这方式舟,正是当年的罪魁祸首之一。 “公主,远远看见方式舟的马车了。”侍卫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小燕子合上书,抬眼望去,果然见一辆青色的官车正朝着午门驶来,车轮滚滚,却透着几分慌乱。她轻轻理了理袖口,声音平淡:“知道了,让他过来。” 不多时,方式舟就从马车上下来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慌乱,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急赶,没顾上整理仪容。当他看到坐在午门旁的小燕子时,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燕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冷意:“好堂叔,好久不见,侄女可是甚是想念你啊。” 方式舟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臣……臣方式舟,参见还珠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小燕子抬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堂叔千里迢迢从杭州赶来,不是为了给我行礼的吧?是为了我爹娘的产业,还是为了当年你构陷我父亲的那些事?” “臣……臣是来给公主请安的!”方式舟不敢抬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臣听闻公主认祖归宗,还被册封为和硕公主,心里高兴,特意赶来道贺!” “道贺?”小燕子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堂叔倒是会说漂亮话。当年我父亲被你诬陷写反清复明的诗句,被斩首示众的时候,你怎么不来说句公道话?我母亲自刎火场的时候,你怎么不来道贺?”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方式舟的心上:“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你伪造诗句,买通狱卒,害得我家破人亡!若不是当年负责追捕的官差贪财,放了我一条生路,我恐怕早就成了你的刀下亡魂!” 方式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连连磕头:“公主饶命!臣当年是一时糊涂!臣也是被人蛊惑的!求公主看在咱们同宗的份上,饶臣一命吧!臣以后一定为公主效犬马之劳,绝不敢有二心!” “同宗?”小燕子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里满是厌恶,“我可没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同宗!你害我爹娘惨死,害我从小流离失所,如今想要求饶,你觉得本宫会饶得了你?” 周围的侍卫和宫女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幕,谁也不敢说话。方式舟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公主!臣知道错了!臣愿意赔偿方家的损失!臣愿意把家里的财产都捐出来!求公主给臣一条活路啊!” 小燕子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锐利如刀:“活路?我爹娘的命,你赔得起吗?我这些年受的苦,你赔得起吗?”她顿了顿,语气忽然缓和了些,却带着更重的威慑,“不过,你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 方式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公主请说!只要能活命,臣什么都愿意做!” “很简单。”小燕子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脱下你的官服,交出你的印信,然后去宁古塔流放,一辈子在那里种田。你害我父亲丢了性命,毁了我家的清白,这辈子就用种田来赎罪,不算委屈你吧?” 方式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宁古塔是什么地方?那是苦寒之地,常年冰封,去了那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活不长久!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对上小燕子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不愿意?”小燕子挑眉,“还是觉得宁古塔的苦,比不上你当年害我爹娘时的狠?” “臣……臣愿意!”方式舟咬着牙,泪水再次掉下来,“臣愿意去宁古塔!求公主说话算话,饶臣家人一命!” “放心,本宫还没那么残忍。”小燕子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把他的官服和印信收了,派人送他去宁古塔,告诉当地的官员,好好‘照看’他,别让他死得太早。” “是!”侍卫齐声应道,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方式舟。 方式舟被架着往前走,回头看着小燕子的背影,眼里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当年种下的恶果,终究还是要自己亲手吞下。 小燕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回到椅子旁,拿起桌上的账本。阳光依旧温暖,可她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抬头望向天空,在心里默默说道:“爹,娘,女儿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