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吧暗室的休息间里,两人正在轻声交谈。 “痛不痛?需要我轻点吗?” “嘶......刚刚捅着肉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好多了,就是裹得有点紧。” “对不起,我做起来笨手笨脚的。” “没事,你应该是第一次做这个吧?第一次就这么熟练,已经很棒了。” “好啦,已经给你绑好了。” 阿兰黛尔细心地理顺包裹绷带,在系的时候,还打了个蝴蝶结。 做完后,她收拾好桌上沾着血的棉签和擦拭多余碘伏的棉巾,把这些废物丢到垃圾桶里。 她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动不动,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司心中暗叹一声,他又不是楚子航,当然看得出来眼前少女似乎是动了情,可他应该怎么回复? 每个女孩在年轻时可能都会遇到那么一个人,他英俊且出手阔绰,温文尔雅,对抗敌人却强而有力,处处符合女孩的择偶观。 要是他恰好还在某场冲突中救下了女孩,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连司没有。 这和女孩是否漂亮,是否是混血种无关,他只是不喜欢。 连司不着痕迹地站起来,躲过了阿兰黛尔悄悄靠过来的肩膀,“再见,阿兰黛尔小姐。” 他甚至没有再称赞那杯他很喜欢的鸡尾酒,就这么退出了。 阿兰黛尔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咬住了下唇,泫然欲泣。 ...... 连司走在路上,嗅了嗅衣袖和领口,满意地点点头。 除了自己洗澡用的香皂味道,没有别的奇怪香水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离开阿兰黛尔后,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了,总不能是因为叶俱颜吧。 有个关于梨的笑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一只梨子看起来像苹果,闻起来像苹果,吃起来也像苹果,那它就是苹果。 按照这个逻辑,叶俱颜表现得像他女友,他对待叶俱颜也像是对待自己的女友,别人看待叶俱颜也是他的女友,那么叶俱颜不就是他的女友? 但连司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直到快要走回凯撒的房间里了,他才喟然长叹,“妈的,让这孩子当我女友,总有种炼铜的感觉。” 敲开门后,客厅里坐着楚子航,他正认真地浏览着电脑,看样子正处于工作状态。 诺诺和凯撒还没有回来,苏茜抱着叶俱颜坐在床上,正和她分享着一盒大樱桃,从连司的角度看过去,挺像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妈妈领着虽然成年,但心智还有些幼稚的女儿其乐融融地春游。 他走了进去,正准备提一对大樱桃吃,叶俱颜忽地抬起手,伸开原本紧握着的五指,里面是几颗鲜红剔透的大樱桃,论品相是那一盒里最好的。 苏茜微笑道,“这些都是俱颜挑的果子,又红又饱满。” 连司道谢后,拿走了这把樱桃。 离开酒店的两人显然没法在一时半会儿里回来,剩下的三人索性先简单交换一下情报。 连司先说了在酒吧打听到的情报以及自己被一个陌生混血种刺杀的事。 楚子航想了想,道,“这么说,那个刺杀你的人很可能便是问题的关键,你能临摹出他的模样吗?” 连司干笑,“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小时候画只天鹅,老师只夸我的兔子真可爱。” “那么那个人为什么想要刺杀你呢?”短暂沉默后,苏茜开口问道,“如果破解了这个问题,或许我们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连司没有想多久,就和楚子航同时脱口而出,“干扰调查!” “那么问题又来了,从我进入酒吧、问话、喝完那杯酒准备离开,只花了二十分钟左右,而且事先我没有表露出任何想要去酒吧的意愿。” “也就是说,即便对方同样是酒店住客,他也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得到消息、赶往酒吧、埋伏。考虑到要提前埋伏和赶路的时间,很有可能我刚刚开始询问,对方就已经得到消息赶过来了。” 楚子航和苏茜都没有去过那里的酒吧,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开始质疑阿兰黛尔,“那个叫作阿兰戴尔的侍应生,会不会是她有问题?不然很难解释对方消息的灵敏程度。” 心思微妙地只提到有这么一个人,并没有提及对方给自己换药缠绷带的连司想了片刻,“我觉得不大可能,她全程在我眼皮底下,做不出什么小动作。” 没有在现场的两人当然全盘接受了现场党连司的说法,没有再多追问。 “那么对方要么人多势众,已经把这座酒店渗透地跟筛子一样,要么就在整个酒店里都安装有高清摄像头和录音器。”苏茜分析道。 “也不能排除是我运气不好,那位杀手先生正巧想要喝一杯,在门口就遇到了大大咧咧打听消息的我。”连司半开玩笑地补充道。 楚子航和苏茜倒是都没有反驳,很多时候,某些低概率的事件一旦发生,看起来都像是被人为策划的阴谋。说不定对方真没有什么监控全酒店的能力,只是个误打误撞撞在连司枪口上的蟊贼。 想虽然这么想,但几人完全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归根究底,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在真相扑朔不明的如今,他们还是需要打起精神来。 他们一直讨论到中午,凯撒和诺诺还是没回来,但诺诺给苏茜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表示凯撒与自己要和亨利.赫克托共进午宴,就不会回来吃饭了。 苏茜把手机设置成免提,连司听起来颇有一种“要和朋友出去吃今天中午就不回来了妈”之感。l 苏茜挂断电话,以征求意见的态度看向两位同伴,“话说我们本来在酒店预订了午餐来着?” 连司站了起来,“主席大人预订的,不过他现在好像没什么时间和我们一起去吃了。” 四人都愉快地往酒店餐厅的地方走去,暂时忘掉了手上的任务,决心安然享受享受这场午饭。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