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连司叼着食堂的羊角面包,行色匆匆。 行色匆匆的原因全写在昨天的一封电子邮件上。 “亲爱的学员连司,您受邀于20xx年10月21日下午14:30参加校长下午茶,您该下午的一节必修课两节选修课我已为您请好假,请务必准时到达。 您忠实的,诺玛。” 校长下午茶,校长昂热常常邀请优秀的学员参加自己的下午茶,绝大多数学员都倍感荣幸,认为这是自己的优秀得到了校方认可的证明。 虽然并不是太过罕见的事,但入学一周就获此殊荣的连司依旧显眼起来。 他来到学院已经一周了,绝大多数建筑群都知道该怎么走,奈何校长办公室坐落于校内红枫林边,不仅位置偏僻,因为群林环绕,还格外难找。 还好他提前了两个小时前往,不然还有可能迟到。 校长办公室看起来是座墙壁和窗沿爬满藤蔓和爬山虎的优雅二层红砖房,天顶和阁楼地板被打穿,明亮的阳光洒满一层书房。 校长希尔伯特.昂热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玳瑁框眼镜,饶有兴致地用松果逗着跳上书桌的红松鼠。 这里的红松鼠并不怕生,除开那只在书桌上跳踢踏舞的鼠鼠舞蹈家外,好几只红松鼠绕着昂热椅脚欢快地跑动,叽叽喳喳叫着。 连司走到门口,发现门没阖上,正在踌躇要不要敲敲门时,昂热已经抬起头,“请不要拘束,直接进来吧,连司,在这间可爱的小房子里,你最应该摈弃的就是繁文缛礼,最要享受的就是可口的下午茶。” 连司从善如流,走到昂热面前坐下,并在桌上放下一盒装在礼品牛皮纸袋的Godiva榛仁巧克力,轻轻推了推,“希望您能喜欢这份小礼物。” 昂热看起来相当欣喜,把巧克力放到了一旁的书柜里,“有什么比学生送给自己一份贴心的伴手礼更值得教育工作者自豪的事呢? 就给我带伴手礼上,你和凯撒还真的很像。 试试桌上的咖啡吧,埃萨俄比卡法省市集上买到的阿拉比卡咖啡豆,非常正宗。” 桌上排着两只骨瓷咖啡杯,一旁的咖啡滴漏机,连用过的滤纸都还没去掉,看起来这杯咖啡是昂热亲手制作的。 除了咖啡,桌上还有五颜六色的马卡龙、果汁软糖和装着方糖的铁盒。 连司喝了一口,面容平静地咽了下去。 昂热微笑着问,“怎么样?希望我这份手艺还没退化。” “我不太懂咖啡,但我曾经在守夜人论坛上看过不少对您手工制作咖啡的盛赞,想必是很不错的。” 昂热大笑,“做好了准备来参加我的邀请吗?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说过,这只是一场轻松愉快的下午茶,谈谈自己的真实感受吧。” 连司略一犹豫,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说,“有点苦。” 昂热忍俊不禁,“那加一点方糖吧,我又不是觉得咖啡就是要原滋原味,其他做法都是异端的咖啡狂信徒。” 连司如释重负,加了两块方糖,“您刚才说凯撒,是如今的学生会主席吗?” “当然。”昂热看起来谈性颇浓,这似乎真的只是一场校长与优秀学生之间的下午茶闲谈,“不过你们俩还是不太一样的。” 他并没有明说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但连司联系一下凯撒表露出来的性格和自己参考昂热喜好后挑选的礼物,大概也能猜出来不一样的点在哪里。 昂热喝了口咖啡,“在学院过得习惯吗?我听说现在学生餐厅越来越爱做德国酸菜猪肘了,不少学生抱怨这是要他们变成猪肘子仙人。” “很好,在这儿我也结识了不少新朋友。” “施耐德教授对你很期许,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认为你是难得的优秀学员,一定能在3E里取得好成绩。” 3E考试在高级别学员中并不是什么秘密,3E指的是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血统评定考试,大约在新生入学后一周内进行,是用来评定新生血统纯度、言灵种类的入学测试。 连司琢磨着校长的话,谨慎地回答,“我想没有,我很惭愧教授对我的厚爱。” 昂热微微颔首,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那就预祝你的3E有个好成绩。” 这句话意味着话题的终结,在又闲谈几句,喝光了咖啡,吃掉两只马卡龙后,连司告辞了。 他走后,昂热一个人啜饮着有些凉掉的咖啡,神色思虑。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他戴着铁面具,正是施耐德教授。 “他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人。” 昂热并不回头,“也有可能是太聪明了,太聪明的人总会瞻前顾后想得太多。” “您的意思是指?” “太聪明的人会想得太多,可想得太多的人刀就慢了,刀慢的人并不适合对抗龙类,龙族只信奉权与力,没有智慧的立锥之地。” “那么?” “让他执行一次任务吧,这样可以避开3E评定,你知道的,这所学院有很多双眼睛,不止有对面的,也有背后的。 另外一次真实的任务也能测试出他究竟是不是我们需要的战士,这是再多再难的考试和测评都没法确认的。” 施耐德语气有些波动,“可他刚刚入学一周,他甚至才开始野外生存和武器使用的课程,让这样的学生执行任务就是在谋杀!我们至少应该给他配备一位专业的执行专员,让他当助理专员积累经验。” “真正的战士一开始就是战士,崎岖波折只是他们成长的踏脚石。”昂热轻松地回应,然而语气不容置疑。 “施耐德教授,就麻烦你安排‘A’级的执行部实习专员连司执行他的第一次任务吧,我随时可以给出批条。” 施耐德良久后一声轻叹,“您为了复仇,果然冷酷无情。” 这一次昂热没有再回答,而是哼起了不具名的乡野小调。 施耐德离开了,拖着他那令人生畏的呼吸声和苟延残喘的身体。 昂热取出一封没拆开的牛皮纸信封,看样式,和连司曾收到的那一份几乎一样。 他眼神悠远,看向远方。 “老朋友好久不见,你为什么不继续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