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35章 入越嶲

  两辆“商队”马车,夹杂在稀疏的南中商旅队伍中。沿着崎岖的官道,一路越过建宁郡界,踏入越嶲郡的地界。   地势逐渐抬升,林木愈发茂密葱郁,远处山峦,连绵起伏,压迫感随之而来。   空气依旧潮湿,却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山野的粗砺与凉意。   车帘掀起一角,刘璋默默观察着窗外。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明显不同于内地的景象。   竹木搭建的干栏式民居零散分布在山坡或溪畔,间或有石块垒砌的低矮碉楼。   田间劳作者,服饰混杂,既有汉人常见的短褐,也有色彩纹饰独特的夷人装束。   偶尔可见背负沉重背篓,沿着陡峭山径艰难跋涉的边民。他们面容黝黑,眼神中混合着疲惫,与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   “主公,已入越嶲地界了。”李恢低声道。   他换上了一身质地稍好的商贾行头,但举止间仍带着官吏特有的谨慎。   “前方三十里,便是苏示县,有巡检关卡。过关之后,再行两日,方可抵达郡治邛都。”   刘璋点点头,放下车帘:“按计划,以蜀锦商队名义过关。货物和路引都备妥了?”   “备妥了。货物是实,路引是托建宁郡可靠之人办理,查验应无问题。”李恢答道,但眉头微蹙。   “只是……越嶲近来流言四起,关防盘查恐比往日更严,尤其是对陌生商旅。”   “高定虽在深山,但其耳目爪牙遍布郡中,尤其这些关隘要道,难保没有他的人。”   “无妨,谨慎应对便是。”刘璋神色平静。   他早有心理准备,此行本就是入龙潭虎穴。   果然,临近苏示县关卡时,气氛明显不同。   简易的木栅栏横在路中,十余名郡兵持矛而立,神情懒散中透着股审视的意味。   旁边还有两名身着夷人服饰、却挎着汉军制式腰刀的壮汉。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与车辆。   其中一名夷人壮汉,耳垂上硕大的银环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晃动,阳光下颇为刺眼。   “停!哪来的商队?运的什么货?路引文书拿出来!”   一名看似队率的汉军官吏走上前,嗓音粗嘎。   扮作商队头目的李恢连忙下车,陪着笑脸,将准备好的路引和货物清单奉上。   “军爷辛苦!小的是从成都来的,贩些蜀锦、盐巴到邛都。这是路引和货单,请您过目。”   那队率漫不经心地翻看路引,目光却在李恢脸上逡巡,又瞥向后面的马车。   耳戴银环的夷人壮汉也凑了过来,低声用夷语对队率说了句什么,队率点点头,指了指马车:“车里还有什么人?货物都打开看看!”   李恢心下一紧,面上笑容不变:“车里是小的伙计和账房先生,天热闷倦,在里头打盹呢。”   “货物……都是上好锦缎和官盐。封装严实,若拆开了恐难复原,耽误售卖。军爷行个方便?”   说着,手中一个小袋已不着痕迹地递了过去。   队率掂了掂,脸色稍缓,但还未松口。   那夷人壮汉却径直走向刘璋所在的马车,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就在此时,车厢内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嘶哑难听。   紧接着,一个虚弱疲惫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头家……咳咳……水……给口水喝……这瘴疠之地,害苦我了……”   扮作账房先生的刘璋,此刻脸上不知涂了什么,显得蜡黄病态,靠在车厢里,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旁边一名“伙计”连忙递上水囊,一脸愁苦地对车外的夷人壮汉道:“这位爷,我家账房先生身子弱,路上染了时气,病得不轻,您看这……”   夷人壮汉狐疑地掀开车帘一角,看到刘璋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又闻到车厢里隐约传来的草药味。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迅速放下帘子,回头对队率摇了摇头,用夷语道:“一个病痨鬼。”   队率见无甚油水可捞,终于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快走!别堵着路!”   马车缓缓驶过关卡。   李恢松了口气,回到车上,低声道:“主公,莫要疑惑,一直如此罢了。”   刘璋擦去脸上伪装,眼神冷冽:“真是……该好好整治了。”   继续前行,沿途景象越发触目惊心。路过一处山间小坝子,本该是稻谷生长的好时节,却见不少田亩荒芜,杂草丛生。   几处残破的村寨,土墙倒塌,杳无人烟。   “这里原是汉民与熟夷杂居之地。”   李恢指着窗外,声音低沉:“三年前,郡中以‘剿匪’为名,加征特别粮赋,说是供养郡兵。实则大半落入私囊,百姓不堪重负,弃田逃亡者甚众。”   “后来……高定的人趁机过来,以极低价钱‘买’下了不少逃户的田地山林,或是干脆强占。”   “剩下的百姓,要么沦为高定佃户,课以重租,要么也被迫陆续离开。”   “州里曾想干预,奈何郡中钱粮、人手,甚至衙役,都受掣肘……”   又行一段,看到一队衣衫褴褛的边民,扶老携幼,背着破旧家当,沿着山路蹒跚而行,面色凄惶。   “这些是逃避所谓的‘山货捐’的。”李恢叹道。   “郡中规定,边民需按户缴纳一定数量的药材、毛皮、或矿石。”   “定额本已不轻,胥吏层层加码,验收时又百般挑剔压价,往往辛苦数月所得,还不够缴纳捐税。”   “缴不上,便抓人、夺物、拆屋。这些人大约是活不下去,想逃往更深的山区,或去别郡乞活。”   刘璋默默看着,心中那股沉闷感,此刻被眼前实实在在的苦难所填充、压实。   这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不是奏报中的一串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在痛苦挣扎。   高定之流,正是在这层层盘剥的链条中,占据关键一环。吸吮着民脂民膏,同时扮演着“中间人”甚至“保护者”的角色。   “苛政猛于虎,而伥鬼为之导。”刘璋缓缓道,语气冰冷。   “高定,便是那只最大的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