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31章 李严

  整篇策略,最让他心惊的是后面那句,着李严酌情协理近日紧要州务。   这几乎是临时性的“摄政”之权!主公突然赋予如此重权,意欲何为?   联想到近日主公行事越发莫测,从涪城会盟到推行考工令的强硬,再到今日这突如其来的人事与授权……   李严非但没有感到喜悦,反而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桌面上是吴懿送来的密信。   吴懿在信中言语谨慎,但焦虑之情溢于纸面:   “正方兄,近日主公行事,迥异往常,步伐急切。考工令已触众怒,今又闻或有后续举措,直指钱粮根本。吾等东州之士,荣辱与共,根基在此。   当此变局,宜静观其变,谨言慎行,万不可为人先,授人以柄。望兄深虑之。”   吴懿代表了东州派中倾向于避免与主公直接冲突的一派意见。   他的担忧,李严何尝没有?   刘璋的“变”,带来的是巨大的不确定性。   东州派的特权、人脉、利益,都建立在旧有的平衡之上。任何剧烈的变革,都可能动摇他们的根基。   然而,刘璋此刻赋予的权力又是实实在在的。   总领稽核、协理州务……   这是多少臣子梦寐以求的地位。   如果刘璋是真心重用,这或许是东州派在新格局下延续,甚至扩大影响力的机会。   但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将东州派架在火上烤、甚至挑动东州派内部分裂的阴谋呢?   李严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他想起了王累、黄权,这些本土派似乎与主公走得越来越近。   想起了张松,这个曾经的“叛徒”似乎又重新得到了信任。   想起了那些关于主公微服私访,亲自调解市井纠纷的传闻……   刘璋正在用各种方式,绕过传统的官僚体系,直接接触和影响不同阶层的人。   “主公,你究竟……意欲何为?”   李严喃喃自语,目光在手令和吴懿的密信之间游移。   “是真要励精图治,破旧立新?还是……要将所有旧人旧势力,都重新洗牌?”   他无法确定。   刘璋近来展现出的心智手段和偶尔流露出的眼光,让他这个自诩精明的人都感到难以测度。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在雾里走,不知下一步是平地还是悬崖。   最终,李严长长吐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   他将吴懿的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有些话,知道就行,不能留下痕迹。   吴懿密信虽已成灰,但那“静观其变,谨言慎行”的八字,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他重视这份来自盟友兼姻亲的提醒。   然而,重视不代表盲从。   李严轻轻敲击着案几。   “子远啊子远,你还是太急……或者说,太旧了。”   李严心中暗叹,有一丝对吴懿未能看清更深局势的失望。   吴懿看到的,是刘璋新政带来的直接冲击和风险。   但李严却嗅到了机遇的气息。   推行考工令,且言语间蕴含远超寻常官吏的见识。   如今,又将“查账”这把双刃剑递到自己手中,同时赋予“协理”之权……   这绝非一个昏聩或冲动之主所能为。   更重要的是,刘璋做这些事时,背后似乎隐隐有一种超越眼前益州难以言喻的章法与底气。   “主公……究竟是何等人物?”李严再次自问。   过去的刘璋,可以轻易被看透、被影响甚至被架空。   但现在的刘璋,你能看到他行动的方向和力度,却看不清他全部的心思和底牌。   这种未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东州派以往的策略,是依附于强势或易控的主君,利用其掌控州郡实权,与本土派博弈,维持自身超然地位。   当主君“暗弱”时,他们甚至可以成为实际的操盘手。但现在,“势”似乎正在起变化。   刘璋展现出了成为“强势主君”的潜质,而且其强势的方向,直指旧有的利益格局。   东州派还能像过去那样,简单地“站在势大的一边”吗?哪一边才是真正的“势大”?   是继续与那些可能被新政冲击的旧利益网络捆绑在一起,对抗看起来决心不小的刘璋?   还是……尝试调整姿态,在某种程度上顺应甚至利用刘璋的“新势”,在新格局中重新定位,甚至抢占先机?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前者看似稳妥,延续旧路,但可能与大势相悖,最终与那些朽烂的“门框门板”一同被拆除。   后者风险巨大,等于一定程度上背叛原有的部分利益同盟,却可能在新秩序中赢得更持久、或许也更核心的地位。   李严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手令上。   刘璋将此物交给他,难道就没有一丝期望,期望他李正方,能做出不同于吴懿那种选择吗?   这是在递刀,也是在抛饵。   “若再按子远的路子走,早晚会引火烧身,当先行一步。”   李严终于下定决心,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   “东州派若想存续,乃至更进一步,不能只知固守旧利,畏惧变革。”   “当此主公英睿渐显、破旧立新之际,一味抗拒,恐非良策。”   “需有人……先行一步,去试探,甚至去……有限度地合作。”   李严自忖,认为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魄力去走。   吴懿等人……难以与谋。   当然,他所谓的“再谋”,也并非立刻全盘倒向刘璋。   “从这‘稽核’之事做起吧。”   李严将手令仔细收好,心中已有了初步的章程。   “这协理州务之权,更要用好。”   他看向刘璋的手令……缓缓卷起那份策论,握在手中。   “呵,如今已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严低声道,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弧度。   “既然主公将刀递到了我手里,还将我推到了这个位置……那便看看,这刀,到底锋利几何,又能砍向何处吧。”   不仅接下,还要“做好”。   既要做出稽查的样子,给主公一个交代。   又要在过程中极尽小心,避免真正触碰到那些致命的、盘根错节的利益核心。   至少在当前局势未明时如此。   同时,他要利用“协理州务”的权限,更加密切地关注州牧府内外的动向,尤其是主公的动向。   他总觉得,刘璋今日突然称病不出,又将如此权责下放,隐隐透着一丝不寻常。   “来人,”李严唤来心腹,“明日一早,以主公手令为准,组建稽核组,名录先从各曹署抽调些做事稳妥、背景清白之人。另外……”   他压低声音:“留意州牧府近日动静,尤其是主公‘静养’之处,有任何异常,速来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