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19章 敲打

  青篷马车在王累府邸门前停下。   这宅院位于成都城南,不算豪奢,门庭朴素,透着老派士人家族的严谨。   刘璋刚下车,门口两个正打扫的老家仆便愣住了。   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猛地扔下扫帚,转身就往里跑,动作竟不显老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主……主家!主公!主公亲临了!”   刘璋抬手,对另一个呆立当场的仆人平和道:“不必慌张,也无需催促,我在此稍候便是。”   话虽如此,府内已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不多时,府门大开,只见王累身着家常旧袍,一手拄着拐杖,在家仆搀扶下,几乎是踉跄着抢出门来。   他脚伤未愈,脸上却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他看到门前负手而立、面带温和笑意的刘璋时。   眼眶竟不自觉湿润,挣脱搀扶便要下拜:“老臣……老臣不知主公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刘璋抢上两步,稳稳托住他的手臂:“王从事腿脚不便,不必多礼。是我未先通传,唐突来访,何罪之有?”   他语气真挚,目光扫过王累明显清瘦了些的面容和花白的鬓发:“王从事清减了,可是脚伤未愈,还需好生将养。”   王累心中暖流涌动,连声道:“劳主公挂怀,已无大碍,已无大碍!主公,快请入内!”   他这才注意到刘璋衣着寻常,车马简朴,心中更是惊异感慨。   刘璋随王累入府,穿过不大的前庭,走向正堂。   刚至堂前,却见一人闻声自堂内匆匆迎出,正是黄权,黄公衡。   黄权见到刘璋,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整理衣冠,深深下拜:“臣黄权,参见主公!”   刘璋目光在黄权与王累之间微微一转,脸上笑容不变。   可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好笑的打趣:“哦?公衡也在。看来我来得不巧,打扰二位叙话了?”   王累忙道:“不敢!公衡是来与老臣商议……商议一些蜀中旧典校勘之事。”   他下意识地解释,心中却是一紧。   黄权心思更为机敏,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垂首道:“臣与王从事,确是在探讨些经义。主公驾临,必有要事,臣……”   “无妨。”刘璋摆摆手,径自走入正堂,在主位坐下。   他神情随和,不失礼数道:“既都是为益州之事操心,我听了也无妨。二位,坐吧。”   王累与黄权对视一眼,依言在下首小心坐了,心中都有些七上八下。   主公突然微服而至,又撞见他们私下相聚,这绝非偶然。   侍仆奉上清茶后,刘璋轻轻啜了一口。   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二人,缓缓开口:“从事忠直敢言,公衡思虑周密,皆是我益州股肱。”   “我近日思之,益州欲兴,首在用人。然这‘用人之道’,贵在为公,贵在破壁。”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譬如一室之光,当普照堂奥,方能驱散阴霾。若只聚于墙角一隅,虽则明亮,却易生影,反令室中不明。”   “二位,以为然否?”   王累与黄权都是聪明人,岂会听不出这“聚于墙角一隅”的隐喻?   这分明是在敲打他们,不要过于紧密地抱团,形成排他性的小圈子,尤其是不能将这种“本土派”的私谊,置于州政大局之上。   联想到主公近日推行“考工令”等举措,意在打破旧有利益格局,他们此刻的私下会面,确实容易引人联想,触犯忌讳。   王累脸色微白,想要辩解,刘璋却抬手止住,继续道:“我非疑二位忠心。只是这益州沉疴,积弊已久。东州、本土,门户之见如同顽疾。”   “我欲疗此疾,需用猛药,更需所有医者同心。而非各守药囊,互不往来,甚至……暗自计较谁用药多,谁用药少。”   他将话题引回“用人”道:“故,我有意广开才路,不分东州本土,唯才是举,唯贤是用。”   “无论是熟谙经典的文士,还是通晓律法的能吏,或是明于工巧、善于算术的实干之才。只要于益州有益,我皆欲擢用,充实州府及各郡县,尤其是新设诸曹署衙。”   他看向黄权:“公衡素以明于政事、识人善察著称。此事,我想交由你来办。”   黄权心头一震,这是重任,也是考验。   他立刻起身,躬身道:“臣……才疏学浅,恐负主公重托。”   “不必过谦。”刘璋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且替我草拟一份详细的‘求贤检核章程’,包括如何发现人才、以何标准初步评定、又通过何种方式考核其实务之能。”   “记住,我要的不仅是名声在外的‘名士’,更要那些有真才实学,却可能埋没乡野的‘实才’。章程拟好后,直接呈报于州府。”   他语气稍稍加重,甚至有些威胁的意味:“此事关乎益州未来根基,务求公正、周全、避嫌。我望你,能以州政大局为重,以我之心意为准,莫要被一时一地、一人一派之私见所困。”   “名单之上,人才出处,当如百川汇海,自然呈现。若是……”   刘璋没有说完,只是静静地看了黄权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黄权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最后那句话虽未出口,其意自明。   无非便是若要借此机会,搞些什么安插提拔或者刻意打压的事,到时候可就要好自为之了。   黄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再次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主公教诲,如雷贯耳。权,必竭尽所能,秉持公心,为主公、为益州甄选真才。若有半点偏私,愿受军法!”   这是明确的表态和站队。   “好,我信你。”刘璋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此事不急在一时,需细细斟酌。你可先退下,仔细思量。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见我。”   “臣,告退。”黄权再拜,又向王累微一拱手,这才转身,步履沉稳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已被主公置于一个比较微妙的位置上。   虽是重用,也是隔离于原有派系之外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