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陈子安在此时修行,也被和尚看去。 怪和尚抽空瞥了一眼陈子安,眼神奇怪,心中已有不好的猜测。 但享乐要紧,一时也不在乎了,等日后再说吧。 陈子安虽在修行,但脑中却暗暗沉思,也有了些焦急。 师傅说七日内会有人前来帮他,这眼看都六天了,那帮忙的人就是不见来。 倒是来了个怪和尚。 “怪和尚?” 陈子安突然一惊,蹙眉看了看兀自享乐的风流和尚,心中竟然生起了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怪和尚该不会是师傅说的帮手吧?” 陈子安心中暗暗嘀咕。 初觉不可能,但细想之下,好像真是如此。 有如此高深的心境,修为应该不弱。 来的如此蹊跷,应该也不是巧合。 气息莫测,光伟宏大,乃正宗西方佛子。 隔壁朱紫国乃道门、东方菩萨的地盘,没有和尚。 往西是狮驼国,妖魔丛生,这和尚应该不会万里迢迢,专程跑到百花国纵情声色? 南北两国也不是和尚的地盘。 若这怪和尚真是帮手,那靠的住吗? 陈子安对此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即使有所猜测,陈子安也没直接点破。 这帮手可有可无,实在不行,偷偷去求助杜师姐,难道师傅还能打他和师姐第一顿不成? 心中的猜测来的恰如其分,虽然这和尚看似不可靠,但陈子安也只能受着了。 逛青楼和战力高绝,办事可靠没有必然联系,毕竟他自己也逛青楼。 却说在一旁上下其手,欢笑连连的怪和尚。 一连六天留宿藏凤楼,寻欢作乐,已解了修行之困,此刻寻欢,也算是饭后甜点,当不得正餐。 故而心思也没全放在怀中女子身上,反而饶有兴致的开始观察起眼前修炼奇怪“动”字门的人类小子。 稍稍将法力汇聚双眼,细看之下,更觉得奇怪。 这小子身上三教气息繁杂交叉,本以为是一片混乱,乱修一通,没想到气息清明,法力纯正,倒是怪哉。 和尚自诩法力高强,眼界也宽,今日却看不透这小小玄仙,一时有些懵,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思虑无果,顺手一推,怀中两女子察言观色本事也是半点不弱,顺势起身站定,娇笑着看着俏和尚,心中不解。 眼前的动静自然也让陈子安回过神来,他眼珠一转,微微起身,行至窗边。 和尚在众人的不解的目光下,挥手支走的屋内所有人,连伺候的小侍女,也被赶了出去。 摆手摆动,一道法力禁锢再次覆盖门洞。 陈子安先是一惊,随后重新站定,这和尚看着不似要动手的样子。 果然,待尘埃落定,陈子安转身向和尚看去。 这和尚已然整理衣衫,恢复初见时的正经模样,似得道高僧一般。 但陈子安眼神古怪,摇头失笑,怎么也不会将眼前和尚当个正经和尚。 若是西方教有知,门下出了个这般花和尚,不知会是何等表情? 尤其是那如来世尊,一向好面子,讲排场,重他人看法,怕是能当场将这花和尚拍死。 陈子安正想着有的没的,突然的声音让他回神。 “施主在此地修行,可否告知,师从何人?” 那和尚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陈子安心底讶然,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和尚脸上似有微微尴尬一闪而过。 脸上却不变色,转而问道: “和尚在问人之前,不会先告知我你的来历吗?” 怪和尚闻言一窒,哑然失笑。 眼前这个怪小子,嘴上是半点不让与人,连这个都要争一争,倒是个刺儿头模样。 “小子,你听好了,贫僧乃西方教阿弥陀佛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是也。” 陈子安闻言,脑袋微微下倾,脖子微微伸长,却是惊住了。 金蝉子见眼前小子愣住,心中得意,问道:“小子你是何人?” 陈子安下意识道:“我乃毗蓝婆菩萨门下二弟子陈子安。”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沉浸下来,屋内陷入死寂。 陈子安听闻“金蝉子”之名,脑中嗡嗡作响。 没想到眼前这个怪和尚,就是那金蝉子——取经团队中第二号的核心人物。 陈子安曾幻想过金蝉子,必然是个得道高僧,面容慎重,佛法高深之辈,却没想到是眼前这个白脸和尚。 而且是逛青楼的和尚,修行的是于西方佛门八竿子打不着的“动”字门中之道,还被他在藏凤阁撞见了。 这金蝉子来历颇大,在陈子安记忆中是个神秘的佛子。 如今当面碰到,初看之下觉得荒谬,但细想之下,金蝉子是这般模样、性情也不是不可能。 在取经路上,遇到的女妖精,除了那白骨精,其余的皆和这金蝉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以说红颜无数。 那蝎子精对金蝉子情根深种,在灵山蛰了如来之后,隐藏在西梁女国,为了抢唐僧,暴露自身,最后死在大兄昴日星君手里。 那李天王的干女儿老鼠精,本在灵山偷油,后来守着那贫婆国外的黑松林吃人度日,见了唐僧,也要成亲。 这老鼠精和金蝉子关系最为亲密,都已经和金蝉子坦诚相见了,可以说有了夫妻之实。 那在天庭蟾宫中捣药的玉兔精,来历颇大,自开天辟地之初,就被捉去广寒宫捣那劳什子的玄霜仙药,也与金蝉子有情愫相连。 这金蝉子红颜怕是更多,是个风流和尚,也说的过去了。 不过下场也惨,因为喂了老鼠精一粒米,就被如来拍死,做了那轮世的罗汉。 后又被沙僧吃了九世,也算受了大罪。 如来虽然说是金蝉子的师傅,但仅看对待金蝉子的方式,比大仇人还要来的狠。 取经结束后,唐僧被封了旃檀功德佛。 这旃檀功德佛虽是佛陀果位,但也只是个唬人的称号罢了,意思是品德极其高尚的佛,但手上没有任何实权。 说唐僧品德高尚?怕是如来眼瞎。 那唐僧分明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市井小人。 想到这里,陈子安瞥了眼仍旧得意的金蝉子,眼神怜悯,真惨呐。 还以如来弟子的身份显摆,却不知大祸临头。 且说知晓了眼前小子身份的金蝉子,眉头紧皱,眼睛微眯。 这小子原来是毗蓝婆菩萨门下的弟子,想必修的也是那“动”字门中之道。 是同道中人,否则何必留恋于这等场所? 在这青楼相遇,也是一场奇特的缘分啊! 金蝉子也摸不着头脑,师傅叫他去百花国除妖,除什么妖,除几个妖,也不告知。 师傅如来一向喜欢打哑谜,故作高深,却是害惨了他。 总不能让他去除那毗蓝婆菩萨和她的弟子杜苓吧。 若真是这种意思,那师傅必然是给他寻了条死路,还是必死无疑的那种。 估计还没打到黄花观门前,就被一针刺死了。 现在见了这陈子安,倒是明悟了师傅如来的用意。 师傅叫他来这百花国,想必就是为了这毗蓝婆菩萨而来。 毗蓝婆菩萨除不掉的妖,他必然也不是对手。 听说那大弟子杜苓神通也是不弱,至少也和他不相上下,此女也要排除。 故而那需要除妖之人,怕就是眼前这个小子了。 今日见了这小子,不好明说,却可以拐着弯问一问。 想到这里,金蝉子失笑,抬头向陈子安看去,正待细问,脸色却是僵住了。 他发现那小子眼神奇怪。 陈子安眼神复杂难明,真是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怜悯,犹如看待冬日蜷缩街角的乞儿一般。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金蝉子看着陈子安的眼神和表情,没来由的慌乱,说话也有点哆嗦。 “嗯?哦,你说什么?” 陈子安一愣,连忙回过神来,神色也恢复过来。 先知先觉的秘密必须守住了,否则透露半点,估计他也离死不远了。 “无妨,无妨。” 金蝉子心中奇怪,却也不打算深究。 邀请陈子安坐定,开口问道: “师傅差我前来除妖,想必就应在你身上了,你可知是何事?” 陈子安微微愣神,脑袋快速转动,对金蝉子的话也没怀疑,道: “想必我师傅于你师傅说过此事,我确实需要除妖。” 陈子安话音一顿,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册,递了过去,道: “这是我收集的百花国妖魔信息,还请一观。” 金蝉子顺手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陈子安则是在深思。 师傅说的除妖之人,必然就是这金蝉子了。 金蝉子除妖这件事,必然是师傅和如来共同推动的结果。 不过陈子安一直在这百花国,却还没见过师傅是何事何地于那如来达成一致的。 稍微细想一下,师傅和如来合作,也不难理解。 六年前在天庭的蟠桃会上,弥勒佛正式邀请师傅参加龙华会,师傅虽然答应了,但心中也是不情愿,毕竟背后有道教逼迫的意思。 龙华会上,弥勒佛准备不足,恶了许多人。 师傅几乎没有和那弥勒佛说话,而且开到一半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如来此时若是找上门来,师傅也就顺势同如来交好。 借由弟子间的交流,即不真正的刺激东来佛祖,也能缓和同如来之间的关系,还能除掉这盘踞百花国的大妖。 一箭三雕,何乐不为? 金蝉子道行高深,过目不忘,一眼十行,三两下便熟记了近二百妖魔的大致信息。 心中微微放松,没有棘手的妖怪,当即长舒一口气。 他虽然道行不浅,但一向不喜争斗,少些时候杀伐,也能留出更多时间去修行。 想到这里,金蝉子决定快速完成任务,也好早早离开。 这藏凤阁虽好,但女子太少,采补太多,恐伤人性命,不若早些离去 不过人有千面,妖有善恶,百花国地域颇大,妖类良莠不齐,作恶者该杀,为善者却不能草草除去。 未免可惜,金蝉子便试探问道: “此名册有邪妖恶鬼,但也有与世无争之妖,可要一并除去?” 陈子安失笑,朗声道: “恶妖除尽,善鬼常留,那些标了红名之妖,可尽数除去,剩下的和尚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金蝉子倒是有意思,即知分寸,也够聪明。 此地是毗蓝婆菩萨的地盘,陈子安虽然修为尚低,但金蝉子也没有自作主张,去凭借个人喜好除妖,反而征求陈子安的意见。 听闻陈子安的意思,金蝉子心中了然,暗暗称赞,开始细细辨明要除的恶妖邪魔,以及除妖的路线等。 他已然知晓陈子安对待妖族的态度。 虽不是荡魔天尊那种眼中容不下妖类邪鬼的性子,但也不是善茬,杀心极重。 在三界内,除妖一事多半以本领高低论生死。 若是碰到作恶之妖,且有兴趣收留,可以坐骑为借口,收在门下,保其性命,任凭使唤。 陈子安行事比他还要乖张,只以善恶决生死,而不论本领辨善恶。 名册中记录的好些妖怪,以金蝉子的眼光看,也是大有用处,最不济也能当个坐骑,但陈子安一个不留,誓要除尽。 金蝉子虽性格乖张,为人多有诟病之处,但也不喜佛门一些人的作风。 在他看来,师傅已经快要陷入魔怔了。 为了光大西方教,恶妖邪鬼皆收。 两人又一起商量了一番细节,陈子安正要提出告辞,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为以防万一,还是开口叮嘱道: “那亢楼城城主乃是我故人,虽是妖身,但也是良善之辈,你切不可动他。” “哦?亢楼城城主?” 金蝉子一愣,翻开手中画册,寻找一番,便找到陈子安嘴中的亢楼城城主。 定睛一看,哈哈一笑,却是一位挖煤似的黑脸汉子,不由生出兴趣,往下看去。 这汉子乃是一头熊妖,来历未明,绰号老黑。 十八年前,变做人身,混入亢楼城周边张家村居住。 初时以猎人身份自居,后与寡妇张氏结为夫妻,夫妻二人没有子嗣,膝下一儿一女皆是张寡妇前夫所留,熊妖视如己出,一家和睦。 后改行木匠。 为人豪爽,喜打抱不平,乡野称赞,举为贤良。 十三年前,亢楼城于城主得怪病而死,百花国王让一介白身的老黑当了城主。 其在位多年,政治清明,惩恶除奸,亢楼城愈加繁华,百姓称赞。 “不错,不错!倒是个好妖,可还有事?若无事,贫僧先走一步?” 金蝉子不惜吝啬,赞扬熊妖。 话音一转,催促陈子安,想要快速完成师傅如来交代的任务。 “走吧!” 陈子安起身,拍了拍屁股,当先走出门去。 门一开,陈子安和金蝉子一怔,微微奇怪。 门外那老妈子徐娘竟然还站着,脸色焦急,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