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下山,去调查清楚他的来历!” 毗蓝婆菩萨侧身,对爱徒吩咐道。 她显然不想将这股气息的来历告诉徒弟,哪怕是相伴一生,且唯一的徒弟也不行。 黄衣女子轻声“哦”了一声,随即向山下驾云而去。 半刻钟后,又驾云向西而去,直奔南赡部洲的幽冥界入口,去十殿阎君处,探查下面人类小子的来历。 毗蓝婆菩萨站在古松树梢巅,面若秋霜,眼神幽幽。 道教威势一如既往的强盛,西方佛教自如来从昆仑山脱困以来,号召诸多佛门子弟进入灵山胜境。 虽有挫折磨难,但威势也日渐强盛。 而东方佛教中的菩萨,大部分都在南赡部洲,且各自为政。 有观世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以及黎山老母在,即使是以三清为首的道教逼迫,也无法撼动他们的地位。 而在东胜神洲的自己却显得尴尬,本身就不是人身,却在人类腹地建立道观,修为也是奇高。 若说没有什么谋算,只怕没人会相信。 未免日后麻烦缠身,她决定带着徒弟,前往西牛贺洲,重新选择建立道观的位置,毕竟这黄花山,也只不过是一个简陋的落脚地。 前些日子,道观中的侍女丫鬟等,都被送到南赡部洲人类国度大秦去了。 几日来,师徒二人已经收拾好了金银细软,准备明日一早就离开这里。 没想到今晚竟然遇到如此离奇的事情,那人类小孩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一时心烦意乱,难以抉择。 更令她感觉到奇怪的是,那人类小孩子身上的法力倒是不断的增强。 但看不出跟脚,不知修行的是哪一门? 是佛是道?是正门还是旁门? 简直是白纸一张。 这让她很是疑惑,三界当中,能让她看不出修行跟脚的,不足双掌之数。 但下面的那个人类小子,她竟然看不出一点端倪。 毗蓝婆菩萨神色怔怔,干脆盘膝坐下,等待徒弟的消息。 那小孩子身上的气息掩盖不住,总会被满天仙佛发现的。 甚至若是倒霉,还没来得及遇到有见识的人,而被眼窝浅的小妖小怪抓住吃了,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山下那只狐妖法力连玄仙都不到,只是会一两手法术的狐媚子,感应不到那股气息,但是早已是太乙金仙的徒弟,稍加留意就注意到那小子的不同凡响。 “既然让我遇到了,若是他是个不惹事儿的主,合适的话,就带走吧,免得平白遭了毒手。” 心中打定主意,一向不多管闲事的毗蓝婆菩萨,这次破天荒的决定插手有关人类的事情。 况且,这中身具先天功德的人类小孩,一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背后必然是有人算计的结果。 她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 却说陈子安,在荒芜之地试验了雷符、流火扇后,继续花费先天功德提升法力,一心想要活命。 “百年法力也太弱了,应该不是那狐妖的对手,我得再多准备一点,实在打不过,就逃跑吧!” 陈子安坐在屋内,意识沉入天道召唤令,想要再找寻一些能提高自保能力的武器。 他不准备立马就杀出去,命只有一条,他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时间拖得越久越好,他才越有把握。 ...... “喔喔喔~” 仲夏卯时三刻,天色微亮,雄鸡唱鸣,寂静了一整晚的李家庄热闹了起来。 家家收拾干净,穿上新装,准备贡品,只等己时开始的祭狐娘娘的盛大活动。 而在黄花山附近的七个庄子,也是同样的早早起来,各家穿着只有过节才穿的衣服,携家带口,背着贡品,前来李家庄参加这场特殊的庙会。 这是附近黄花山附近村子保证年年平安的,风调雨顺的盛大活动,只要伺候好狐娘娘,香火钱充足,献祭一个傻子再划算不过了。 狐娘娘庙内,正门进来就是庙宇,一只棕红相间,半丈高的狐狸趴在巨大雕像后面,整理仪容,等待村民的到来。 她血红色的瞳孔灵活转动,不时瞥一眼香案侧方的一个功德箱,满脸贪欲,以及好奇。 功德箱里面装了一批银钱,每三年,就会有本地土地前来收取,只剩下一小部分供她开销。 狐妖自然好奇,高高在上的神仙怎么会需要银钱呢? 有蟠桃吃的他们,不都是长生不老的吗? 而且听土地说,西方如来佛老麾下罗汉、金刚、比丘尼、比丘僧等部下敛财更疯狂,一卷经文就要卖三斗三升黄金,如来佛老还经常说卖的贱了。 后院内,众人皆在忙活,烧火的烧火,剁菜的剁菜,浓烟滚滚,香气混杂,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陈子安睁眼醒来,法力一震,屋内空气、灰尘瞬间为之一清,陈子安起身坐在床上,等待来人。 而他看不到的是,屋内桌旁站着一位腰别双叉的天仙似的黄衣仙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女子施展了神通,蒙蔽了陈默的感知。 同样的,在黄花山上,毗蓝婆菩萨也运气法眼,眼神幽幽地盯着陈子安。 她的徒弟一向好动,想要近距离去接触一番那人类小子,所以直接施展隐身术,下去了。 屋内女子妆容精致,似乎有洁癖,臭味消散良久,才放下捏着琼鼻的玉手,满意的点了点头,瞪着诺大的眼睛看着清瘦的陈子安。 她连夜从地府查清了陈子安身世,疑惑没解,反而更多,就连见多识广的师傅,都无法弄清楚陈子安的来历。 地府生死簿之一的魂簿生死簿上,明确记载:陈铁柱,又名陈子安,傲来国元皇七年生人,黄花山李家庄人氏......为人痴傻,三十二岁偷果被狗撵,不慎跌足落水而死..... 陈铁柱的生辰一点都不奇怪,和平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令黄衣女子感到奇怪的是,陈铁柱竟然有一个名字叫做陈子安。 什么时候,什么人取的?谁取的?都没有丝毫记载。 而她已经探查完毕,整个黄花山下的七八个村庄之人,都不知道陈铁柱还有一个名字叫陈子安。 而最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陈铁柱的生死被记载在魂簿上,而不是十类生死簿上。 地府生死簿种类繁多,有十类生死簿、南斗生死簿、天下万国国王天禄总簿、善缘生死簿等。 其中十类生死簿中,记载了包括五仙,天地神人鬼,还有五虫,蠃、鳞、毛、羽、昆,也就是万物自然生命的生死簿。 她首先查看的就是十类生死簿,但其中竟然没有陈子安。 最后在魂簿上找到了陈子安的记载。 这说明陈子安是注魂而生,就像那李天王的三太子一般。 但在魂簿中,明确记载了陈子安是人类,哪怕是地府判官,也被陈子安的身世弄得一头雾水。 他们根本没有修改过陈子安的一丝一毫,完全是生死簿自然出现的一般。 纵观三界,没有任何一位大神通者,叫陈子安。 哪怕翻遍南斗生死簿,也没找到陈子安二字的半点线索,简直离谱。 南斗生死簿上,记录的神仙是诞生最早的一批神仙,出现的比生死簿还要早,来历在三界都是谜,几乎无人可知。 而陈铁柱被陈子安夺舍,更不可能,有毗蓝婆菩萨守着,哪怕是山下一丁点法力或者神魂波动,都瞒不过她们师徒二人。 陈子安对屋内站着的黄衣女子一无所觉。 二人修为、法力、神通差距太大了,一位是太乙境的金仙,一位连不入流的玄仙都算不上。 陈子安屁股下垫着一把火红扇子,手里攥着一张卷起的五雷正法太乙火雷符。 腰间两侧的麻衣下,也插着两张符箓,床下挖好的地洞中,也放着一张火雷符。 逃命并不可取,不说他不认识路线,慌不择路可能更遭。 就说他也不确定那狐妖到底是何修为,有没有同伙。 稳妥起见,还是布置陷阱,等待机会,这才是最稳健的方式。 他曾在荒芜之地上,试验过一次火雷符的威力。 只要激发近十年的法力,能形成三丈方圆,一丈高的大火球,剧烈的高温连黄沙乱石都能烧成灰烬,威力颇为不俗。 其附带的雷鸣声,声震四野,威力也不容小觑。 据购买的提示显示,尤其克制妖邪鬼魅。 火雷符是陈子安的杀手锏。 而屁股下方的流火扇,分两面,右扇火红的一面,激发后是一道烟熏火燎的丈高火墙。 左扇是青色的一面,扇动后是一股威力不俗的青色旋风。 以陈子安现在体内的百年法力,能扇动七次才会力竭。 若是雷火符运用得当,甚至可以不用流火扇。 陈子安站起身子,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布置,立在屋内,等待健妇进来。 他已经听到院外的动静了,越来越响,倒水声,柴火燃烧时的噼里啪啦爆裂声,男人和女人的吆喝声,交响呼应,如过年节杀猪时的一般热闹。 这是这次杀得是他! 时间飞逝,大约半刻钟后,阳光刚刚出来,照在黄花山顶上。 “蹬蹬!”脚步声越来越近,“咔嚓”,门开了,初阳射入屋内,照的黄砖地面明晃晃。 随即进来两个汉子,袖筒高高挽起,一脸笑意,焦黄的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今日是黄花山附近几个村子的大日子,不仅仅是狐娘娘享受祭品,他们这些村民也能吃上难得一次的肉食,这也算是那狐娘娘大发慈悲。 “哦?这傻子醒了,倒也省事儿!” 一位胖汉子挥动粗壮的右手,一脸狞笑,向一脸傻气的陈子安抓来,另一位已经在准备绳索了,显然要捆住陈子安。 他们的神情动作,就像杀猪一般。 “嘭嘭!” “哦~哦~” “嘶~” 一连两声闷响,两位农家汉子捂住裆部,嘴巴长大,双眼怒睁,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裆下的剧痛让两人直抽气,连声音也发不出。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瘦小的身躯内,竟然有威胁他们的巨大力量。 “咔嚓!” 陈子安双脚落地,猛然用力踩在两人脖子上,法力附带的巨力已经让他们粗壮的脖子变形了,两人来不及挣扎喊叫,就已经气绝身亡。 陈子安长舒一口气,身子快步跑到门口,脑袋左右探动,没有任何人发现,随即“咣!”的一声,关上房门。 他可不是滥好人,这些村民想杀他,他自然可以无限防卫了。 在这个妖魔吃人的蛮荒时代,只有血与火,才能保护自己。 而这短短片刻发生的事情,黄衣女子竟然没有一丝阻止,反而露出会心的笑容。 山上的毗蓝婆菩萨,面无表情,也没有出手制止。 在她们眼里,村民和满山的野兽,没有什么根本的区别。 况且,她们可不是人类修行得道,自然不在乎村民的性命。 陈子安伸出双手抓住衣领,随即后撤步着拖动尸体,最后将两个汉子堵到门口。 微微喘口气,陈子安从屁股后扯出流火扇。 输入一丝法力,流火扇泛起赤光,陈子安用赤红面,猛然一扇,丈高的火焰瞬间燃起,将两汉子的尸体吞噬。 短短片刻,屋内就浓烟滚滚。 炙热的火光喷涌而出,似野马一般,在松木屋内乱窜,腾腾而起的黑红两色的烟雾,冲天直窜,老远就能看到动静。 屋内的陈子安见火势起来,霎时身子一缩,藏入床下挖好的地洞内,屏气凝神,用法力维持呼吸。 “着火了!着火了!” “救火啊!” 浓烟刚起没多久,便被院内帮忙的村民察觉到,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哪怕是有数里外越过小山头而来的其他村村民,也能听到看到。 在前院庙中等待美味人类小孩肉的狐妖,听闻呼喊,眼珠一转,将身一窜,灵活的上了庙顶,却是一条半丈多高的巨大红色狐媚子。 她直立而起,伸头向后院张望,顿时大怒,随即是大惊。 踌躇一下,也不去救火,反而不时看着下方的功德箱。 功德箱不能被刁民趁乱偷去,这是她的职责。 若是真丢了,或被抢了,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本地土地、山神皆不会放过她。 “快,水!噗~” “嗤~” ...... 局面混乱,乱糟糟的一团,大人焦急呼喊,小孩看热闹来回捣蛋,就连待宰的猪牛羊,都跑了不少。 索性小溪离得不远,很快就有人组织队伍送水,但是水是泼进去了,火势不见减小多少,而且风助火势,浓烟更甚。 原来是陈子安不时从地洞中探出手来,用流火扇来上一扇子,凶猛的火蛇则被青色旋风刮来刮去,风仗火势,愈演愈烈。 陈子安除了脸上被熏黑,浑身灼烫之外,衣衫破烂之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在等待机会,他在等待昨天那只口称他为“祭品”的狐妖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