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素君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和朋友一起出门,路过西门,看到林落坐在那里,正和摆摊儿卖煎饼果子的女人聊天。 这个女人他们已经看到几天了,是最近才来的。 苗素君从来不吃路边摊,但听说新开的煎饼果子的小摊儿做得很好吃,而且分量足。 起初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好像是那天井遇身边的女人。 “林诺?” 苗素君走到林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落一下子站了起来,拍拍屁股。 旁边,冯娟笑道:“诺诺,这是你们学姐吧?要不要来个煎饼?” 报道那天,冯娟见过苗素君,对她的粉色头发印象深刻,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用了。”苗素君道,“我不吃这些,不干净。” 冯娟拿着j-i蛋的手顿时有点尴尬,把j-i蛋放了回去,勉强笑道: “我这些厨具都洗得很干净的,手也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不卫生。” “你洗得再干净,路边也有灰尘飞进去,怎么可能卫生?”苗素君道。 林落站过来,挡在苗素君身前,皱眉道:“学姐,你不吃可以,能别打扰人家做生意吗?” 苗素君撇了下嘴:“我最讨厌校门口这些小摊儿了,把校门口的环境弄得很差,又脏乱又不美观,学校早该把这些小摊贩赶走了。” 林落被气乐了:“可惜,学校就是没赶我们走。” “你有本事就让学校赶,没本事就别逼逼。” “你怎么说话呢?”苗素君眉头一皱,“有你这么跟学姐说话的吗?” “我也没见过像你这么说话的。”林落臭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狗在叫。” “诺诺,别骂人。”冯娟嗔怪道,“好好说话。” 随即她又抬起头来看向苗素君,不卑不亢道:“小姑娘,我卖的东西从来都是很卫生很干净的,要是谁吃了我的东西吃出问题,你让他来找我。” “不然这话可不能瞎说。” “你不喜欢吃,我也不勉强你,但你别挡着我做生意。” “大婶儿,来一份煎饼果子,加根肠。”后面一个男生走上前来道。 苗素君接连被林落冯娟两人下了面子,偏偏还来个不开眼的买什么破煎饼果子,她便嘲笑道: “吃什么煎饼果子,这种路边摊,不怕吃坏肚子吗?” 那男生也不认识苗素君,莫名其妙看她一眼:“神经病。” 又对冯娟道:“再加根油条。” “好嘞!”冯娟笑道。 苗素君嫌弃地皱了下鼻子,往后退一步,像是生怕油烟弄脏了自己的名牌衣服,低声骂了句。 “素君。”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声,那个年轻男人向苗素君走近,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是说跟哥一起吃饭的吗?” 原本好端端摊着煎饼果子的冯娟听到声音抬起头,忽然整个人如雷劈一样,看着那个年轻男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7 15:57:40~2021-07-08 17:1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子在上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四章 苗彦君是苗素君的哥哥,兄妹俩感情很好,常常一起吃饭,一起出门玩。 今天只是他和妹妹一起吃饭的一个寻常晚上。 路过国美西门,视线余光瞥到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贩主,他没停留一秒,自然地揽住妹妹的肩,笑问: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咱们去吃饭。”苗素君不想多说。 “站住!” 两人刚迈开腿,小摊儿后的冯娟忽然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抓住苗彦君手臂,死死盯着他的脸。 “就是你。”冯娟道,“就是你撞的我!” “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去年在云海市,一个晚上,冯娟像平时一样收摊回家,却在路上遇到了醉驾的苗彦君。 对方撞伤了他,发觉自己肇事后,也没理会,赶紧趁着没人发现逃了。 以至于冯娟独自在路边躺了好一会儿,才被发现,送往医院。 却因为延误治疗,不得不截肢。 如果苗彦君不逃逸,冯娟及时得到良好的治疗,她是不用截肢的。 在被撞的瞬间,冯娟通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苗彦君的脸。奈何她不会画画,记得那张脸,却无法画出来。 后来她找警方调监控,警方声称监控坏了。 冯娟只是个平民百姓,面对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认栽。 没想到时隔一年,她会在国美外再次遇到那个撞伤她又逃逸的人! 冯娟紧紧抓着苗彦君的手不放:“你跟我去警察局,你跟我走!” 苗彦君抽出自己的手,一把推开冯娟,骂道: “你神经病吧,谁认识你啊,滚开!” 冯娟被推了一个趔趄。 林落忙扶住她。 冯娟握着林落的手,指着苗彦君,声音都在发抖:“诺诺,就是他!就是他!我记得很清楚,一定是他,不会错的!” “妈,你先别激动。”林落安慰道,“别激动,咱们想个法子慢慢处理。他撞了你,警察肯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等会儿!说清楚,谁撞谁?”苗彦君不干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撞了你?” 苗彦君回想起去年去云海市玩儿,一次晚上喝多了,确实撞了个女人。 但具体撞的谁,他不清楚,事后也没有过问,只是让警方把那段监控记录给删掉了。 没有监控记录,就凭这女人一张嘴,定不了他的罪。 想到这里,苗彦君就不慌了,冷笑道:“我告诉你,拿不出证据来,你这可就是诽谤!” “什么诽谤,就是你,谁撞了我,难道我还认不出来吗?” “那谁知道,兴许你就是想碰瓷我,胡乱栽赃呢?” “这位小同学,”苗彦君看向林落,“你妈妈j.īng_神有问题,就送她去医院,别让她在外面晃悠,出了事算谁的?” “别在这儿乱咬人,我还得跟我妹妹去饭呢。” 林落一拳头砸了上去。 没人能忍受别人这样辱骂自己的妈妈。 何况是脾气暴躁的林落。 而且对方还曾经撞过他妈妈。 他动手得猝不及防,苗彦君和苗素君都没反应过来,这一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苗彦君脸上。 林落下了狠手,苗彦君瞬间半张脸都青了,肿得老高。 “你他妈找死?”苗彦君摸了摸鼻间的血,炸了。 “哎,别打别打!” 人群乱了。 很多路人过来劝架。 苗素君拉着自己哥哥,冯娟拉着林落。 直到学校保安赶到,才把两人分开,这时两人已经打的鼻青脸肿。 林落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年纪又小,而苗彦君却是校外人士,已经工作了,保安自然偏向自己的学生。 听了事情经过之后,保安问苗彦君: “人家说是你撞了人,你要是心里没鬼,跟着人家去警察局就是了,干嘛出口伤人?” “我没撞她!”苗彦君怒道,一生气,脸上的伤被扯着疼,他“嘶”了口气,“我要跟我妹妹吃饭,谁有空跟他们去警察局?” “那也不能骂人啊。”保安道,“好好说话嘛。” 保安又回头来教训林落:“你小子也是,你这手是用来画画的,是用来打人的吗?别人骂你,你骂回去就是了,干什么打人?” 林落冷笑一声:“他再骂,我还打。” 保安:“……” 苗彦君一听,气笑了:“打我?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去打听打听,你们学校的图书馆还是我爸给建的呢!” 林落嗤笑一声:“看你这嚣张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建的。” “你!”苗彦君气结。 “哥。”苗素君嫌丢脸,拉着她哥,“别吵,别吵。” “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么多人看着怎么了?”苗彦君越是心虚越要声高,“说得好像咱们怕了,心里有鬼似的。” “行,你不怕。”林落道,“那你能说说,去年十月十五晚上十点你在哪儿吗?” “那么久了,谁还记得?”苗彦君不屑。 这时保安拉了林落一下,对他摇摇头。 “今天这件事,就到这里。”保安道,“林诺同学,你跟这位苗先生的事,最好还是去警察局说。” “在这里光凭嘴皮子,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 “都散了都散了,”保安驱散围观的学生们,“别看了,各忙各的去吧!” 林落也知道,光在这里和苗彦君打嘴皮子,显然是打不出什么来的。 想坐实对方的罪名,还是得要真凭实据。 林落冷冷看苗彦君一眼,扶着冯娟道:“妈,今天先算了,咱们改天再找他们算账。” 反正现在知道是谁了,对方总不能凭空消失。 “算账就算账!”苗彦君道,“我怕你啊,你来啊,我等着你!不来是孙子!” “哥!”苗素君再次拉她的哥哥,“你少说两句,不嫌丢人啊?” “素君。”苗彦君不悦,“你别老拦着我。” 苗素君把他的手一放,气道:“我不拦你,也不管你,你跟人打架去吧!我不跟你吃饭了。” 说罢就掉头走。 苗彦君一看妹妹真生气了,瞪林落一眼,也顾不上跟他打嘴炮,忙追上去哄妹妹。 一场闹剧就这么暂时落下帷幕。 人群渐渐散开,小摊儿前归于平静。 林落望向冯娟。 冯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她垂着眼,回到自己的小摊儿。 没有客人,她便一遍一遍擦拭自己的小摊儿。 林落的视线下移,冯娟的假肢在裤管里,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观察,她的动作和正常人相比,还是有区别的。 他妈妈原本是一个健全的人,靠自己的劳动和双手活命,从不做亏心事。 但偏偏就遇到了苗彦君这样的流氓。 林落握紧了拳头,扭头要走。 “诺诺!”冯娟叫住他,“去哪儿?” 林落冷着脸:“我去想办法,看怎么能找到证据,送他去坐牢。” “别去。”冯娟拉住林落的手,把他拉回来。 看着林落的脸,冯娟叹口气,有点后悔:“刚才我应该忍住的。” 只是乍一看到肇事罪,情绪有些激动。 回过神来便觉得没意义。 事发后,他们便报警了,警察声称监控坏了,没拍到。 那时候冯娟就应该知道,肇事者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刚刚听到苗彦君说,国美的图书馆都是他们家建的,冯娟不知道建一座图书馆要多少钱,但肯定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们惹不起苗彦君。 再说了,证据一定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他们也拿不出证据。 空口白牙,没有人会信的。 “你别去招惹他们。”冯娟看林落的眼神有些哀伤,“妈妈没用。但不管怎么样,我的腿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他也得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想怎么让他付出代价?”冯娟摸摸林落的脸,“听妈的话,算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咱们以后好好过r.ì子,比什么都强。” “你好好画画,以后成大画家,妈妈还等着你让我享清福呢。” 林落心道:我现在就能让你享清福。 可他现在却不能让伤害他妈妈的人付出代价。 如果他早一点重生过来,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林落心里也清楚,找到证据的希望太渺茫了,看苗彦君的表现就知道,他们把证据处理得很干净。 林落有些挫败。 “没事,诺诺别伤心。”冯娟摸摸林落的头发,“妈现在能走能跑能跳,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妈唯一的心愿,就是诺诺能好好上学,以后成为大画家。” “别的,都不重要。”冯娟笑了笑。 林落鼻子发酸,点头答应:“好。” 由于林落受了伤,冯娟没再继续摆摊儿,收摊儿回家帮林落处理脸上的伤痕。 但苗彦君的拳头打得不轻,怎么都还是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