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林落不知道怎么应对老师的关怀。 他前世可是老师心中的坏学生典范,天天被批评的对象。 “要是有什么不适应不习惯的,告诉老师,”辅导员道,“当面聊,电话聊,微信聊,都可以,看你们怎么方便,文秋也是。”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大半夜打电话,”辅导员笑了声,“毕竟我也是要休息的。” “你们离家这么远来上学,有什么不适应都是很正常的。要是不愿意找我,也可以找其他老师,找你们熟悉的学长学姐,大家都是很愿意帮助你们的。” “咱们学校军训是比较辛苦,但也很能锻炼人,坚持坚持,军训也是培养你们感情的好地方。等以后军训结束了,现在这段辛苦的时光就是你们大学最值得纪念的美好岁月了。” 两人都答应下来。 把三人送到宿舍楼上,林落两个下了车,小心翼翼地扶夏文秋。 夏文秋无奈笑道:“我没什么事,不用扶,自己能走。只是身上还有点软。” “你小子,”别一格敲了他脑袋一下,“下午吓死个人,问你还啥也不知道。” “你以前没这样过吗?” “有倒是有……”夏文秋说,“但没这么严重,只是喘一会儿就好了。” “那还不去检查?”别一格道。 夏文秋笑笑:“对不起。” “对了,”别一格又道,“刚刚你睡着的时候,你哥哥给你打电话过来,怕他担心,林诺就帮你接了。” “你等会儿回个电话过去。” 听到“哥哥”两个字,夏文秋心里一紧,扭头看了林落一眼。 林落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夏文秋顿了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才道: “好的,谢谢你们。” “别那么客气,张口谢谢闭口谢谢。”别一格说,“真想谢谢我们,不如请我们吃顿饭。” 夏文秋抿唇一笑,点头:“好,那……等休息的时候?” 军训也不是没有休息时间,为期四周,每周休息一天。 说话间,宿舍已经到了。 毛俊听到声音,推门出来:“你们要出去吃饭?带我一个!” “带你带你。”别一格道,“不会落下你的。” “文秋,你怎么样?”毛俊又看向脸色还有点白的夏文秋,“要不要紧?” “我没事。”夏文秋再一次道,微微笑了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他从西南来国美上学,跨越了大半个国家、数千公里的距离,人生地不熟。 原本担心无法适应,但现在觉得似乎还不错。 大家都挺好的。 没白费他不惜跟哥哥分开都要考到国美来的决心。 借由夏文秋这件事情,817宿舍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这周周末,第一个休息r.ì到来的时候,四人如约去聚餐。 作为宿舍的第一次聚餐,几人都很重视,尤其是毛俊,非常热心地张罗着地点时间。 当然,这顿饭没让夏文秋请客,是别一格请的。 他说自己是学长,这顿当然他请,下回其他人再请回来。 此后,夏文秋又在训练的时候倒了几次,辅导员和教官便都不敢再让他继续训练,怕出事,让他自己在寝室待着,否则天天送医院真是伤不起。 恰好第二周时,林落的腿伤了,辅导员便让林落这个伤员在宿舍照看夏文秋。 因此,两人获得了大片的闲暇独处时光。 不过,两人都不健谈,而且都沉迷画画无法自拔。 所以虽然整天在一起,却没说多少话,反而都各自埋头一直画画。 林落飞京城的时候,把家里的颜料也给带了过来,现在在宿舍里便可以画。 夏文秋没颜料,便拿着铅笔和素描纸画素描。 二人相对而坐,一画就是一天。 自林落入学后,冯娟也搬来了京城。 林落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把冯娟安置在那儿——当然,对冯娟说是租的,一套□□十平的两居室,他们母子俩住绰绰有余。 林落开学后,井遇就回了云海市。 但军训还没结束,他便结束云海市的工作,回到京城来,这里才是他的家。 云海市的项目已经步入正轨,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盯着了。 井遇回来那天不是休息r.ì,林落待在宿舍里,不能出去找他。 可他又想见井遇,便很狡猾地把自己受伤后血淋淋的照片发给井遇看,说自己受伤了,让井遇来看他。 井遇果然中招,一口答应下来。 其实林落伤得不严重,只是擦伤,膝盖上蹭掉了一大块皮,别说训练,裤子都没法穿。 他每天在宿舍就穿条短裤,以免碰到伤口,否则那真是钻心的疼。 这天井遇到国美后,找到12号宿舍楼,娴熟地跟着其他学生混进楼里,到817门口,敲门。 “笃笃笃。” 开门的是夏文秋。 井遇记得这个小孩。 看到对方,井遇微微一笑,温和道:“我找诺诺。” 夏文秋还记得来学校报到那天,他撞到两人在浴室里聊天的情景,不由自主便退了一步,有些磕巴地回头叫林诺: “诺诺,有人找你!” “谁找我?”林落低着头画画,随口问了一句,话音才落,便想起井遇今天要来。 抬头一看,便见井遇正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 林落眼睛一亮,唇角已经不由自主地翘起来了。 “你来了?”林落放下手中画笔,小跑到宿舍门口来,笑道,“我还以为你得晚一点才到呢。” 第四十九章 “不是你说你受伤了么?”井遇低头看了眼林落的腿,“来探望一下伤员。” 林落笑着把腿给井遇看,道:“其实不严重,已经好多了。” “看你给我发的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瘸了。”看到林落腿上的伤口,井遇知道确实只是皮外伤,没好气地揉了一把林落的头发。 林落偏头躲,没躲开,便拍了下井遇的手。 “不说得严重点儿,万一你不肯来怎么办?” “那阿姨知道么?”井遇问。 “这点小事告诉她干嘛?”林落不以为意道。 拉了毛俊的椅子坐下,让井遇坐他的椅子。 又对井遇可怜巴巴地诉苦:“其实还是很疼的,所以只能穿短裤,不然裤子蹭到就会疼。” 井遇没坐,在林落面前蹲下,握着少年纤细的小腿,查看他腿上的伤口。 林落体型纤细,腿也是颇具少年感的纤细修长,而井遇骨架宽大,手掌一下就握住了林落的小腿,抬起他的脚。 “很疼吗?”井遇抬眸问。 男人掌心温热,而林落在二十几度的天气,室内只穿着短裤,腿上是微凉的。 两相对比之下,林落几乎觉得井遇的手掌有点烫。 他不自然地缩了下腿,没缩回去,嘴唇微抿:“……不碰就还好。” 从林落的角度,可以看到井遇低垂的眼帘纤长浓密,鼻梁挺直,鼻梁下的双唇颜色浅淡,胡茬刮得很干净,没留一点痕迹。 林落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移开。 一旁,夏文秋本想闷头在旁边画画,听着二人j_iao谈便莫名觉得自己非常碍眼,像个灯泡。 于是站起来,抱着素描本和铅笔,挪到门口说: “那个,你们肯定有话要说,用不用我回避一下?我先出去待会儿。” “不用,有什么好回避的?”林落道。 “麻烦了。”井遇道。 两人截然相反的回答让夏文秋有点懵。 林落回眸,对上井遇的视线,脸颊便悄然升起几分热度。 他不自在地收回视线,改口道:“那……还是我们出去吧。” “别,你腿不方便,别乱跑,我就去自习室待会儿就好。” 宿舍楼里也有自习室,可以供学生自习。 夏文秋利索地退出门,还贴心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林落笑了下,自语道:“……好像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似的。” 然而井遇却没接话。 林落看向井遇时,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顿时就紧张起来。 像是为了掩饰,林落又笑了下,眼神有些犹疑,没话找话: “他叫夏文秋,因为身体不好,没法军训,辅导员就让我这个伤员在宿舍里看着他,免得他出事。” “结果我俩整天就是相顾无言,面对面地画画,谁也不说话。” “两个都不健谈。” 林落垂着眼眸,总觉得井遇的视线像能穿透他衣服似的,看得他脸上发烧。 男人的手指在林落腿上摩挲几下,在林落几乎控制不住想把腿收回来的时候,他开口问: “今天擦药没?” “没。”林落道,一画起画来就什么都忘了。 井遇淡淡看他一眼,林落有点心虚:“……忘了,但我昨天有好好擦药的。” “药呢?”井遇问。 “在我柜子上。” 井遇遂到林落桌边的柜子上找来药,也不是什么稀罕药,碘酒和红霉素软膏。 碘酒消毒,红霉素软膏消炎。 林落的伤口还没完全结痂,但已经不会像头一天一样渗血了。 井遇先用棉签沾了碘酒给创面消毒。 碘酒擦拭伤口难免有些疼,棉签碰上去时,林落疼得缩了一下。 “轻点儿。”他说。 “忍一下。”井遇一边给他消毒一边说,“知道疼还这么不小心?” “这才军训几天就伤了,后面还有那么多天呢。” “不小心嘛……”林落有种被长辈教训的既视感,低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哎,疼,你轻点儿。” 井遇没说话,但动作却是放得更轻柔了。 林落忍不住悄悄地翘了唇角。 再怎么说,井遇都还是在意他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碘酒擦完后,井遇给林落抹完红霉素软膏,随后就站起身要走: “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他甚至都没坐一下,也没和林落多聊两句。仿佛只是来确认他有没有事,确认完就走。 “哎?”林落拉住井遇手腕,“你这么着急干嘛?很忙吗?” “嗯,有工作。”井遇道。 林落嘴角一撇,不大高兴:“忙到和我说会儿话都不行吗?” “你可以跟你舍友聊。”井遇道。 “都说了跟他聊不了,”林落抱怨,“再说了,都这么多天没见了,你多待会儿不行吗?” 井遇低头看着少年的脸,问:“还有什么事吗?” 林落皱眉:“就是无聊,想让你陪我,不行吗?” 井遇把林落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林落有些不情愿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放下。 而后男人又摸摸他的头发,语气放缓,哄道: “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行么?” 男人嗓音低沉温柔,听得林落的耳朵麻麻的,一下子就被哄开心了。 他抬起头,忽然发现井遇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落皱起眉头,抬手摸井遇的脸,还没摸到,被井遇于半空中截住。 林落问:“你工作很累吗?是不是没休息好?” 井遇微微一笑,说道:“工作了都是这样的,得以工作为先,休息排在后头。” “你以后毕业了,如果去画商业画,客户要求你按期完成,时间紧的话你也得这样,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也得休息好。”林落说,“你快回去睡觉吧,休息好再工作,你又不是铁人。” “嗯。”井遇原本握着林落的手腕,微微下滑,就握住了他的手。 他摩挲着林落的手背,看到林落手上沾的都是颜料,弄得黑乎乎的。 井遇不由笑了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挖煤了,看你这脸和手黑的。” 脸是被晒黑的,这里的太yá-ng太烈了。 林落道:“黑就黑,我就是黑成炭也好看。” 井遇又笑了:“嗯,我们诺诺怎么样都好看。” 林落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人怎么突然这么腻味? “但是受伤了不好看。”井遇低头看了眼林落腿上的伤,“万一留疤,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