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当是你帮我联系拍卖行的报酬了,我就不另外给你付报酬了。” 井遇:“……” “今天先说到这里,”林落笑得有点贼,搓搓手指,比出一个钱的姿势,“再想听别的,就得付费了。” 井遇作势要拿钱包:“想要多少,开个价吧。” “多少也不讲,”林落道,“我得回学校上课了,没空!” 井遇好笑地低头看看表:“你几点上课?” 林落:“两点十分。” “那快了呀,”井遇道,“你还赶得上吗,现在都两点了。” “!”林落:“两点了?!” “嗯,”井遇把表给他看,“你自己看,是不是两点了。” 笑容瞬间消失,林落转身就想跑。 井遇拦住他,说道:“我送你吧,总比你跑步快。” 井遇把林落送到学校,学校大门上还滚动着一行红字,恭喜林诺同学美术联考勇夺第一。 一下车,林落就飞奔向教学楼,冬季寒冷的北风中飘来他一句“谢谢”。 井遇坐在车里,目送他消失在视野中后,抬头望着那行字,不由得翘起了唇角。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呢。 他开始期待这个小孩儿成长起来,成为世界知名的大画家了。 不久,井遇为林落联系了一家名声在外且很有口碑的拍卖行,名字叫嘉宝园。 嘉宝园在年后有一次大型拍卖会,目前正在征集拍品。 等到拍品征集完毕,将会举办预展,预展之后,才是正式拍卖会。 井遇说有人有一幅林落真迹想要拍卖,嘉宝园自然欢迎。 期末考试之后,林落获得了一天的假期,就带上那幅“林落真迹”,坐上了井遇专程来接他的汽车,直奔嘉宝园拍卖行。 拍卖行自然得先鉴定一下拍品的真伪,尤其是嘉宝园这种有口碑的拍卖行。 虽然业内规矩是拍卖行并不保真,但如果拍品里混进去个一看就是赝品的劣质拍品,会有损嘉宝园的声誉。 上车时,林落神神秘秘地用布包着那画框,一点边角都不给井遇看。 井遇瞧他这严防死守的模样,有些好笑。 “到了拍卖行,你总是要打开给我看的,有什么好藏的?” 林落严肃摇头。 总之就是要尽力避免井遇看这幅画,虽然他已经做旧了,但万一被井遇看出破绽了怎么办? 转眼,拍卖行已到。 井遇停下车,为林落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下来吧。” 第一次到这种大型拍卖行,林落多少有些紧张,怀里抱着画,钻下车,抬头打量这栋金碧辉煌的建筑。 拱形的建筑极具设计感,以金色为主色调,尽显奢华富贵,一看就是穷人止步的地方。 林落手心里有点薄汗,摸摸画框,心道:本人画本人的仿作,不可能被看出破绽。 唯一的问题是作画的年代太新,但他的笔法晕染之类……就是林落本落,拍卖行不可能鉴定到那种程度。 “别怕。”井遇揽住他的肩,带着少年往里走,“有我在。” 林落瞥了眼井遇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心道:也是,在井遇这种大佬面前都没怂,一个拍卖行,有什么好怂的? 有大佬帮他兜着呢。 拍卖行早已经得到消息,两人刚进去,嘉宝园的总裁、油画部负责人以及鉴定师都下楼来迎接。 他们当然不是为林落来的,也不是为所谓林落真迹来的,而是为井遇来的。 井遇这种级别的大收藏家,不知道为嘉宝园创造了多少收入,当然得笑脸相迎。 与他相比,一个疑似掌握有林落真迹的穷小子,根本不值当什么。 他们一年不知道接触过多少拿着破玩意儿当传家宝,非说自己那是真品,要求他们拍卖的人。 早在林落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提前了解过这穷小子的背景,心里只当他也是那种人,便没太放在心上。 只不过,既然是井遇介绍的,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总得鉴定一下,展现他们的态度。 在一楼大堂接到人,三人带着井遇和林落到楼上会客厅,请他们坐,喝茶,周到得不行。 林落看着心情有点复杂。 以往他想把自己的画放到免费画展上展出,都得废好多口舌,才能让主办方同意。 至于这种级别的拍卖行,根本就不是他能妄想的地方。 他有些局促地在井遇身边坐好,姿态规规矩矩的,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嘚瑟。 井遇和总裁等人寒暄,余光瞥见他的不自在,便笑了笑,把话题引到他身上来,说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 井遇揽着林落的肩,笑道:“这是我的小天才,林诺。” “今年本省的美术联考第一,也是我说的那个有林落真迹的人。” “他和林落还有点渊源,这幅画据说就是林落送给他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老井一举一动都那么撩,苏死我了 第二十章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井遇这么一长串介绍词,林落就听到了第一句:“我的小天才”。 然后这五个字就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林落现在指定要反唇相讥,什么叫你的小天才?! 然而当着这些陌生人,林落只觉得脸颊上悄然升起几分热度。 怎么就……你的了? 以至于对几人后续的反应都没太注意。 事实上,美术联考第一对于那些学美术的人而言,或许很厉害,但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根本没什么意义。 他们更在意的是,这小孩儿竟然认识林落? 不会吧,林落十年前就去世了,这小孩儿成年没? 他才十几岁的样子,十年前才几岁,怎么可能认识林落? 他们不好驳井遇的面子,然而听了这番话,心里却对林落更加不以为意了些。 指定是骗人的——三人如是想。 寒暄结束,井遇主动说到正题,捏捏林落的肩,提示他: “诺诺,把那幅画拿出来吧,给他们看看。” “嗯。”林落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答应一声,将怀中的画拿出来,起身放在茶几上,掀开表面盖着的那层布。 面对井遇,林落少有这样乖巧的情态。 井遇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心想着诺诺还是这样比较可爱。 而包括总裁、油画部负责人以及鉴定师在内的三人,都不怎么期待这幅画,心里已经开始思索,该怎么委婉地表示拒绝。 如果只是林落还好说,随便打发就是了。 可旁边还有个井遇,不好随便拂了他的面子。 想到这里,总裁就有点牙疼。 然而没想到的是,正当他这么想时,林落掀开了那层布,露出底下那幅画的真容。 一时间,在场五人中除林落本人外,其他四人看到这幅画,都愣住了。 这四个人都非常了解林落画作,都不约而同地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为画布上的内容感到震惊。 这幅画太林落了,可又有点不那么林落。 林落的绘画风格自成一派,是融合了超现实主义与抽象派的一种新的尝试。 他画布上的内容天马行空,但你往往很难直截了当地认出他画了个什么东西。 有时候它看着就像是不同颜料在画布上随意挥洒出来的涂鸦之作。 这种看不懂,是阻碍林落生前红起来的主要因素之一。 除此之外,林落的画作还十分的y-in郁。 他通常使用大量的暗色,即便看不懂他的画,也能从这幅作品中直观地感受到这种y-in郁。 尤其是越到他生命的后期,这种y-in郁愈发浓得化不开,到最后甚至趋向于绝望。 这也不大讨喜。 而眼前展示的这幅画,之所以说太林落了,是因为他的绘画风格,对颜色和线条的运用,他的笔触技法,光影,晕染,都与那位逝去的天才画家如出一辙。 不,不是如出一辙,除了他本人没人能画得出来这样完美的作品。 然而它之所以不那么林落,是因为这幅画相比起林落其他的作品来说,不那么y-in郁。 林落运用了大量的蓝色,深深浅浅的不同的蓝色,忧郁又神秘,像深海,又像深邃的梦境。 蓝色上漂浮着形态不一的不同色块,像深海里的生物,又像梦境里光怪陆离的画面。 而在画面的上部,纯粹的白色呈放s_h_è状,自上而下,如同光芒照进深海之底。 与林落画中的y-in郁相比,这幅画就像是绝境之中开出了花,yá-ng光照进了深渊深处。 苦苦挣扎的林落得救了。 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 四个人都激动了。 这是从未现世过的林落画作,与他其他的画都不一样! 如果是真品,这幅画将会被炒上天价! 四个人同时弯腰低头,想要凑得更近,去观察这幅画,又不敢上手摸,生怕摸一下给摸坏了。 那位鉴定师则掏出一支放大镜,对着这幅画仔细观察起来。 看到四人的反应,林落忐忑不已的心稍微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提起来。 还不能松懈。 林落紧张地看着他们。 良久,嘉宝园总裁看了看鉴定师和油画部负责人,两人都点了点头。 三人靠近耳语一番。 井遇亦平息下激动的心情,看林落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困惑。 “小林同学。”三人j_iao流完,嘉宝园总裁对林落说话的语气都变得热情了很多,“我想问问,这幅画是林落什么时候创作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 “背后有林落的签名和创作r.ì期。”林落道。 看r.ì期,这是林落快去世的时候创作的。 三个人便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说这幅画瞧着挺奇怪。 总觉得这画布什么的,像是刻意做旧,可画上的内容,又跟林落本尊的一模一样。 除了林落本人,不可能有人能画出这样的画。 还有,林落为何会突然画出一幅这样的画,他经历了什么,为何会突然看到希望? 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他们注定是得不到解答的。 “那个……”林落眨眨眼,打断几人的j_iao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拍卖这幅画……你们看,行么?” “行!当然行!”嘉宝园总裁一口答应,生怕林落反悔,笑容满面道,“想拍卖林落的画,来找我们,你算是找对人了。你旁边这位,就是林落的狂热爱好者,现在市面上林落大多数画作,都进了他的收藏室了,好几幅都是在我们这儿拍走的。” “你知道林落那幅拍出近十亿天价的画作吧?就是在我们这儿拍出来的!” 当然知道!林落想到那幅十亿的画,就觉得心痛。 那幅画是被一位国外的大收藏家收进了囊中,现在远在大洋彼岸。 林落还记得那幅画是自己喝醉酒之后画的。 “你放心,这幅画肯定也能拍出高价!” “虽然不一定能拍出上十亿的价格,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通过了,面对嘉宝园总裁的热情,林落还有点不适应。 “来,小林同学,请坐。”嘉宝园总裁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坐下说话。” “听井总说,你跟林落还有一番渊源?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得到这幅画的呢?” 林落看了眼井遇。 他并不想跟这些人唠唠叨叨。 然而井遇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收到他的目光,还以为林落面对嘉宝园总裁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害怕。 于是手掌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 真把他当小孩儿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落马上就要暴富了! 第二十一章 对方没懂他的暗示。 林落只能自己开口,把这个并不波澜壮阔也不诙谐有趣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因为当初是编的,林落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讲错的地方。 但幸好这故事并不复杂,又依托着林落真实经历,三言两语就讲完了。 说完后,他抿抿有点干的嘴巴,偷看了井遇一眼,见井遇神态正常,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并没有产生怀疑,才松了口气。 然后井遇又误解了他的意思。 “渴了?”井遇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递给他。 林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接过茶道:“谢谢。” 低头小抿了一口,茶水香浓醇厚,一口下去都是人民币的味道。 林落猜测,这茶叶的价格大约把他卖了都买不起。 想着自己贫穷到连个手机都没有,而现在也基本没有公用电话亭了,想给井遇打电话,只能借妈妈的手机,林落就有点心酸。 不心酸,不心酸,林落看了眼那幅他前不久才画出来的被命名为《海》的画,等这画一卖出去,至少也得卖个几千万吧?